“你若是听话,本宫许你荣华富贵!你若是敢有二心,本宫不介意,亲自送你上路!”
事到如今,皇后娘娘也不打算装了。
储君之位,只能是她相中的人!
“明白?”
青鸾害怕得抖如糠筛,如今的她,就像是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哪里还有说话的余地!
能多活一日,那便是一日吧!
“臣妾……臣妾明白。臣妾定当谨遵娘娘吩咐,绝不敢有半分异心。”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去吧,回院中好生休养,莫要叫旁人看出破绽。”
“是。”
青鸾失魂落魄地起身,脚步虚浮地退出凤栖宫,心口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每踏出一步都如履薄冰。
寒风卷着落叶扫过长长的宫道,她抬手死死按住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茫然与惊惧。
转过朱红廊柱,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是太子萧北宣。
望见青鸾,见她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萧北宣迎了上来,主动问道:
“青鸾,你怎么在这?身子不适,就在屋里歇着!”
“谢殿下关心,臣妾无碍!”
“你身怀身孕,不可独自走动。本宫送你回住处。”
萧北宣故意放缓脚步,当真亲自陪着她,一步步往青鸾偏殿走去。
一路之上,青鸾心绪大乱,心口酸涩惶恐交织。
她多么贪恋此刻的太子殿下的温情和陪伴!
她多么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永远这么走下去,那该多好?
抵达殿门口,萧北宣见她依旧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当即说道:“你面色不佳,身子虚弱,本宫即刻传太医前来为你诊脉……”
话音刚落,青鸾心头骤然一紧,吓得浑身一僵。
万万不可传太医!
平日为她看诊的太医,都是皇后娘娘专门安排。
若是太子传来的是不相识的太医,一诊便穿帮,一查便败露!
她还能活命吗?
青鸾几乎是下意识抬手轻轻阻拦,声音带着细碎颤抖:“殿下不必!臣妾真的无事,臣妾只是昨天夜里没有歇息好,所以精神不济,无需劳烦太医奔波。睡一觉就好了!”
萧北宣见她执意不肯,微蹙眉头,眸底带着几分不解。
青鸾垂首,眼底泪光闪闪,语气愈发卑微可怜,带着浓浓的孤寂:“臣妾只是……心里慌得很,夜里常常睡不安稳。只求殿下可否……稍稍陪臣妾坐一会儿?仅此片刻,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她姿态放得极低,柔弱可怜、小心翼翼,全然一副孤苦无依、只盼片刻温存的模样。
只不过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萧北宣怎么忍心拒绝?
他原本打算是去看春晓和两个小郡主的,心想着,陪青鸾一会儿,再去也不迟!
萧北宣怜她身怀龙裔,终于还是不忍拒绝,微微颔首:“好,本宫陪你片刻。”
青鸾垂壮着胆子,轻轻握住萧北宣的手,,忽然幽幽开口,声音轻缓又酸涩,似满心艳羡,又似满心落寞:
“臣妾时常听闻,春晓娘娘温婉有福,为殿下诞下一对乖巧可爱的小郡主。娘娘恩爱圆满,真是世间最让人羡慕的模样。”
她刻意提起春晓的孩子,字字羡慕、句句落寞,一副满心期盼、求而不得的姿态。
萧北宣听着,只当她是腹中不安、心中忐忑,太过期盼自己腹中孩儿安稳落地。
他眸底温柔宽慰,轻声安抚:“你不必艳羡他人。你腹中亦是本宫的骨肉,胎相虽弱,只要静心休养,必然安稳无恙。”
他温柔笃定,轻声许诺:“很快,你也能如愿以偿。说不定,这一胎便是乖巧康健的小皇子。”
字字真心,句句期许。
可这些温柔期许落在青鸾耳中,却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刺骨。
小皇子?
她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哪里来的皇子?哪里来的如愿以偿?
她抬眸,对着太子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笑意,乖巧点头。
可心底,早已苦涩泛滥、一片溃烂,比吞了百斤苦药还要煎熬难受。
她笑着应着期许,藏着必死的骗局,步步沉沦,永无回头之路。
……
另一边,知春院。
晨光正好,春晓晨起心境明媚,腹中新结麟胎安稳无声,她满心柔软欢喜,静静坐在窗边等候萧北宣归来。
昨夜良夜温情,今日他本该早早前来陪她用早膳、闲话朝夕。
可她从晨光初亮等到日头渐高,左等不见人,右等无踪迹,眼底的明媚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心底悄然泛起丝丝落空的失落。
素心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娘娘静静等候、眉眼微倦的模样,心头替主子委屈不已,当即转身出去打探消息。
不过片刻,素心急匆匆折返回来,脸色又气又恼,愤愤然开口:
“娘娘!奴婢打听清楚了!殿下方才从凤栖殿方向路过,偶遇了青鸾侍妾!青鸾面色装得可怜虚弱,殿下心软,被她硬生生截了去!还亲自送她回殿,现下还留在她殿中陪她说话!”
这话一出,满室安静。
春晓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温柔微光淡了几分,心底浅浅掠过一丝难言的落空。
她不争、不妒、不闹,只是静静等候之人,被旁人轻易截走。
而守在一旁的和圆和和满,素来最护春晓,听闻这话,瞬间气得眉眼皆竖、怒火翻涌。
和园性子最急,当即咬牙愤愤出声,全然不顾尊卑,直接破口大骂:
“真是虚伪至极!日日装弱装可怜!明明胎相安稳得很,偏要装得风吹即倒!次次都拿身子拿捏殿下、博取同情!”
和满亦是气得胸口起伏,连声附和:
“就是!殿下本是满心惦念娘娘,特意归来陪您,偏被她半路截胡!装模作样、故作柔弱,惯会用这套柔弱手段勾住殿下目光!表面可怜兮兮,实则心思最深、最会拿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