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推着自行车刚进前院，还没拐进中院的月亮门，就听见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周建设声音里带着愤怒，大声吼道。
“你给我说清楚！这箱子是不是你踢的！”
紧跟着，是贾张氏那标志性的尖嗓子，隔着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放开我孙子！你个杀千刀的，敢动我孙子一根手指头试试！”
陈安把自行车靠在墙根，拎着鱼篓迈进中院。
周建设左手揪着棒梗的后领子，右手指着地上一只散了架的木工具箱。
箱盖的合页从木板上崩开，侧板裂了一道大口子，里头的零碎工具撒了一地！
棒梗被提溜着，两条腿在地上乱蹬，扭着脖子嚎叫！
许大茂叉着腰堵在贾家门口，破口大骂！
“贾张氏，你孙子踢完箱子，还把螺丝塞我门缝里，真当我许大茂是死人啊！”
“小小年纪就会栽赃陷害，长大了是要进局子的料！”
“你放屁！”
贾张氏红着眼睛，回头冲许大茂喷起唾沫星子！
“你个放映员，有什么资格说我孙子！”
棒梗被揪着领子，脸涨得通红，嘴硬得很。
“不是我！我没踢！你们冤枉人！”
“听见没有？孩子说不是他！你们几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还有没有天理了！”
三个人吵成一团，声浪一层盖过一层。
后院几家都关了门，只从窗缝里往外偷看。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两手往下压，嗓子都喊哑了。
“都别吵了！别吵了！”
可是却没人搭理他，周建设根本不看易中海，死死盯着棒梗！
“院里就你一个人下午没出门，我问了前院刘婶子，她亲眼看见你往后院溜了一趟！”
棒梗的脸一下白了，贾张氏的嗓门却更高了！
“溜一趟怎么了？后院是你家的？走个路还犯法了？”
“我可去你的吧，你那是走个路吗，你那就是栽赃陷害！”
许大茂冷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铜螺丝。
“这颗螺丝跟工具箱上的一模一样，我屋门口那块砖缝平时干干净净的，怎么偏偏今下午就冒出来一颗？”
棒梗嘴唇哆嗦了两下，两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
“不是我……”
周建设听着这话，胸口那团火直接烧到了脑门。
“你还嘴硬！”
他揪着棒梗的领子往前一拽，棒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贾张氏这下真急了，撒开腿就扑了上来，一把抓住周建设的胳膊，直往肉里掐！
“你敢打我孙子！”
周建设疼得嘶了一声，但手没松，两个人拉扯在一起，眼看就要动真格的！
易中海赶紧上前，一手拦住贾张氏，一手推周建设的肩膀。
“都松手！松手！”
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易中海喘了两口气，转头对周建设。
“建设，消消气，一个工具箱也不值几个钱，棒梗还是个孩子……”
“又让我算了？”
周建设松开棒梗的衣领，转身直面易中海，他胸膛起伏的剧烈，两只眼底全是怒气！
“上次木头让我算了，这次工具箱还让我算了？”
“是不是以后他把我家砸了，我也得算了？”
易中海的脸僵住了，显然周建设这次是动了真格！
“一大爷，我敬您是长辈，可您不能每回出了事，都让吃亏的人忍着吧？”
“忍一次是大度，忍两次是窝囊，忍三次那我周建设以后在这院里还活不活了？”
周建设摆明了要把这事掰扯清楚，易中海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秦淮如从贾家门帘后头挤出来，眼圈已经红了大半圈。
她没看别人，径直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站在廊柱边上，手里拎着那串从什刹海带回来的鲫鱼，水还在往下滴。
秦淮如盯着他，嘴唇动了两下。
搁在以前，她只要露出这副样子，何雨柱准得跳出来。
要么替棒梗说两句好话，要么把周建设拉到一边劝。
可今天，何雨柱却反常的没动。
脸上那三道抓痕，虽然已经快好了，但贾张氏在他心里挠出的裂缝，可没这么快好。
秦淮如那目光更委屈了几份，始终看在何雨柱身上。
“秦姐，这回我真帮不了。”
“再帮，棒梗以后真得让惯废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钟。
秦淮如站在原地，两只手纠缠在一起。
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心里却不是滋味，过去那个她一红眼就冲上来的男人，这次退了。
这种变化，比被人当面骂一顿还让她难受。
贾张氏可不管这些，她瞅见何雨柱那副表情，当场就炸了。
“好啊你个何雨柱！”
贾张氏一根手指戳到何雨柱鼻子底下，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装什么好人？以前往我们家跑得最勤的不是你？”
“吃我家的饭，喝我家的水，帮了几年忙，如今翻脸不认人了？”
何雨柱的脸一下就变了。
他两条胳膊从胸前放下来，拳头攥紧又松开，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低又沉。
“合着以前我帮你家，还帮出错来了？”
“贾张氏，你摸着良心说，这几年我往你家端了多少回饭盒？”
“你家断了粮，谁大半夜出去借的？”
“如今一句不帮了，你就拿这些翻旧账堵我？”
何雨柱额头上的青筋蹦的老高，喷的唾沫星子横飞！
“行，那我把话撂这儿，以前的事是我愿意，但打今起，你贾家跟我何雨柱没半毛钱关系！”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许大茂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看何雨柱的样子，跟看了一出大戏似的。
周建设嘴巴微张，手里还揪着棒梗的领子，一时忘了松手。
连阎福贵都从前院门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瓜皮帽歪在脑门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何雨柱跟贾家，那可是这院里最铁的关系。
多少年了，贾家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何雨柱永远第一个冲出来！
可如今这层窗户纸，被他自己捅破了。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两只手哆嗦着指着何雨柱，嘴唇翕动了半天！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头，目光看着何秦两人，却他没再开口劝。
上次被堵得张不开嘴的滋味还历历在目，这会儿再蹚浑水，非得把剩下那点体面也搭进去！
可此刻，他心里的失落滋味，不比秦淮如少多少。
他花了多少年，才把何雨柱这么个浑人拴在身边？
可如今陈安的几顿肉几句话，就让牵着他的绳子断了！
那他这个一大爷，以后还能管谁？
【来自易中海的心寒+4】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把鱼串往周建设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贾张氏追了两步没追上，脚底下一拧，差点绊在门槛上。
她站在院子中间，指着何雨柱的背影骂了三句，发现没人应声，嗓门渐渐矮下去。
棒梗缩在她身后，两只手揪着奶奶的衣襟。
而就在这时候，她注意到了刚进门的陈安。
车把上挂着帆布挎包，包里还有两条鲫鱼，鱼尾巴从包口露出半截。
贾张氏正没地方撒火，一眼瞅见那几条鱼，胸口的邪火蹿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