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巴连滚带爬抄起地上的降魔杵,狂奔回墙根底下,把降魔杵在金轮身前抡圆。
当!当!当!
四五支乱射而来的冷箭,全被他磕飞出去,火星四溅。
达尔巴一边抡杵,一边扯着大嗓门朝回廊方向拼命狂喊:
“师弟!师父还卡在墙上呢!快带人过来救师父啊!!”
此时的霍都,正拿几名随行喇嘛当肉盾,一边招架一边飞快朝回廊撤退。
他听到达尔巴的喊声,甚至连脚步都没停一下,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回头敷衍地喊了一声:
“师兄!南朝反贼太多,我抽不开身!”
“你力气大,你先救师父,我待会儿在外面接应你们!”
达尔巴愣了愣,侧头看向嵌在墙里的金轮法王。
又望向霍都越来越远的背影。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师弟好像哪里不对。
达尔巴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金轮法王的肩膀。
“师父,您忍着点!”
说罢,达尔巴双臂猛地发力。
金轮法王顿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啊——!”
他疼得差点儿背过气去:“快松手!”
达尔巴赶紧撒手,金轮法王疼得额头冷汗直冒。
达尔巴挠了挠光头。
“师父,您卡得太紧了。”
达尔巴眼见四周时不时还有流箭射来,自己这降魔杵挡得住前面,挡不住侧面。
师父的身躯又死死陷在墙壁的凹槽里,根本拔不出来。
达尔巴心急如焚,眼珠子一转,索性不拔了。
他用两只粗臂紧紧护住头脸,猛地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大吼一声。
两百多斤的身躯如同一头野兽,狠狠朝着金轮法王身侧三尺处的危墙撞了过去!
轰隆隆!
整堵本就布满蛛网裂痕的青砖院墙,被达尔巴这蛮牛般的全力一撞,当场轰塌了半边。
青砖瓦砾如瀑布般坍塌。
金轮法王随着坍塌的砖石泥土,“啪叽”一声摔在满地碎石瓦砾堆上。
他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剧痛难忍,连撑起手臂的力气都没了。
金轮法王勉强睁开眼睛,喘着粗气,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
“达……达尔巴……快……快带为师走……此地不宜久留……”
达尔巴一听,赶紧点头:“好的师父!”
金轮法王总算松了口气,心想:
“这憨徒弟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关键时候,还是最靠得住的。”
谁知下一刻。
达尔巴却踮起脚尖,伸长了粗脖子往演武场正中央四处乱瞄。
金轮法王趴在石堆里,眼皮子猛跳了两下,直犯嘀咕:
“你……你往哪儿看呢?!”
达尔巴满脸认真地说道:
“师父,您稍等!”
“我去找大师兄过来,咱们一起走!”
金轮法王本就濒死的气脉,被达尔巴这句真诚到了极点的回话,当场引爆。
他气得浑身青筋暴起,双眼瞪得如同铜铃,“哇”地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在了达尔巴身上。
达尔巴吓得赶紧回头:
“师父!您怎么又吐血了?!”
金轮法王用尽体内残存的所有气力,嘶声暴吼:
“啊——!!他不是你大师兄!他是索命的煞星!快带我走!”
达尔巴被师父这声撕心裂肺的暴吼吓了一跳。
他赶紧手忙脚乱,一把抓住金轮法王,连拉带拽,像扛半扇生猪一样,扛在后背。
另一手拖着沉重的降魔杵,一边呜哇乱叫,一边像辆人肉战车般,撞开前面的人,跌跌撞撞地夺路而逃!
霍都眼见大势已去,借着手下喇嘛与死士的掩护,混在人流里,悄摸摸朝演武场大门方向急溜。
苏音眼尖,瞧见霍都要溜,急忙喊道:
“公子快看!那个没牙的‘祸祸’要‘脱缰野马’,要‘解甲归田’了!”
“快把他斩草除根,别让他逍遥法外!”
杨过侧头望去,正欲动身,身旁的小龙女素手已然扬起。
小龙女右手的长剑轻灵挥洒荡开死士的攻击,左手雪白大袖微翻,一条泛着微光的金铃索如灵蛇出岫,跨过数丈,死死缠在霍都的腰上。
小龙女向来不理会江湖恩怨,可这一路南下大胜关,她没少听杨过痛骂霍都,自然知道他对这蒙古王子有多痛恨。
她觉得既然过儿如此恨他,那便绝不能让此人活着逃走!
小龙女皓腕骤然发力,向后猛地一扯!
正往前飞奔的霍都,只觉腰间猛地一紧,一股巨力骤然传来,整个人惨叫一声,竟被硬生生拽得倒飞而回。
砰!
霍都重重摔在地上,贴着青石地面一路滑行,直至杨过脚边!
杨过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九阳真气灌注右腿,抬脚便朝霍都胸膛狠狠踏下!
咔嚓!咔嚓!
一阵骇人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霍都的肋骨尽数断裂,前胸当场塌陷下去一个血坑,断裂的肋骨已然扎穿心肺。
他眼珠子暴凸,嘴里混着内脏碎块和鲜血狂喷而出,四肢在青石板上剧烈抽搐了两下,脖子一歪,彻底断了气!
数十名蒙古死士见霍都被杀,挥舞弯刀朝杨过和小龙女合围劈来。
苏音轻哼一声,拍开腰间朱红雕花葫芦的木塞子,反手摘下碧玉短笛凑到嘴边,吹出一串轻快激昂的异域音律。
嗡嗡嗡!
数十只黄豆大小的金色甲虫,嗡嗡振翅,从葫芦口接连飞出。
那些小虫通体金灿灿的,背甲光滑如玉,在阳光下一照,顿时泛起点点碎金般的光泽。
翅膀扑扇之间,金光闪烁,晃得人眼花。
一名死士瞧见几只金甲虫迎面飞来,满脸不屑。
“什么鬼东西?!”
他挥刀便砍,谁知那几只小虫灵活得很,竟轻巧地绕开了刀锋。
其中一只趁势落在他的手腕内侧,张口便咬。
那死士刚想抬手拍死虫子,却突然发现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紧接着,整条右臂迅速发麻,连刀柄都握不住了。
哐当!长刀脱手落地!
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旁边一名江湖刀客已趁机冲上前来,手起刀落,将他一刀砍翻。
金甲虫随着笛声起伏,扑向围拢上来死士的颈侧与面颊。
被金甲虫咬中的死士,纷纷脸色大变,持着兵刃的手臂迅速发麻,颤抖不止。
苏音站在杨过身后,一袭红白衣裙随风轻扬,手中玉笛吹奏不停。
清脆悠扬的笛声,引导着数十只金甲虫穿梭飞舞,接连扑向那些冲上来的蒙军死士。
四周的江湖豪客见状,哪里肯放过这等良机?
纷纷挥舞刀剑,趁势杀上前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惨叫声接连响起。
二十余名冲在最前面的死士,转眼便被中原群雄砍翻在地。
杨过随手一剑刺穿一名死士的咽喉,听着身后欢快的笛声,一边打一边偏头问道:
“阿音,你这葫芦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宝贝?这金灿灿的又是什么虫子?”
苏音移开玉笛,喘了口气,满脸得意地炫耀道:
“公子,这是我养的小金豆,被它咬上一口,便可以短时间麻痹敌人。”
“就是这群小家伙太懒,隔远了就不听使唤。”
杨过哈哈大笑,随手一掌震碎两名死士:“麻痹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