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遍遍地说服自己,祈斯宴奸诈多端,南莘只是被蒙在鼓里,只要她还在乎自己,那么他们还可以和以前一样,过普通的夫妻生活。
为此,他甚至费尽心机地想要证明南莘是在乎他的。
只要南莘愿意继续留在他身边。
可到头来,他却只得到一句‘我们这样真的很累’。
“祈斯宴呢?他还是Leo的时候,你跟他相处会觉得累吗?”
纪舟野反问她,压抑的怒火让他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但此时的他却扬着唇角。
“那你呢?”
南莘心里堵着的地方,因为纪舟野一而再再而三的逼问中爆发。
“瞒着我和陆明月在一起的时候,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骗我说不认识洛宁,背地里却对她百般照顾,绯闻满天飞的时候,你有考虑过我作为妻子的想法吗?纪舟野,你只是自私而已,自私地把我隔绝在你的世界外,却又想让我依附于你,你有什么脸面来质问我?”
当最后几句话吼出来的时候,南莘的眼泪也跟着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积压了这么多天的委屈跟着全涌了上来。
“在你心里,就是这样想我的?”纪舟野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
“是!所以我们离婚吧。”
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对视,空气里满是剑拔弩张的冷意。
纪舟野盯着她哭红的眼睛,心口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着,疼得他连呼吸都发颤,最后剩下的所有火气都变成了彻骨的冷。
他声音冷得像结了三尺厚的冰:“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准去,直到想清楚为止。”
说完,他抓起椅背上沾着雨渍的外套,狠狠摔门离开。
“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门撞在门框上,震得玄关的吊灯都晃了晃,玻璃发出嗡嗡的颤响。
站在楼梯口偷看的张妈吓得脸都白了,端在手里的热水杯差点摔在地上。
南莘蹲在冰凉的玄关地板上,抱着膝盖哭到浑身发抖。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整个云顶别墅像个密不透风的金丝笼,把她牢牢困在里面。
张妈劝说没有用,南莘一个人待在沙发上坐了半宿,后半夜实在熬不住,才拖着发软的腿上楼回卧室,裹着被子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她才醒过来,揉着发酸的眼睛下楼,张妈端着热乎的早餐走过来,神色躲躲闪闪的,欲言又止。
南莘扫了一眼客厅的电视,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此时电视上正播放着江城的娱乐板块:【京市纪家太子爷现身江城,深夜携神秘女子就诊,举止亲昵疑好事将近】。
下面的配图角度拍得极其暧昧,照片里纪舟野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洛宁,洛宁的脸埋在他胸口,他正低着头给她擦脸上的血痕,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南莘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手里的热牛奶泼出来洒了满桌。
“夫人,您不要多想!”
张妈慌忙解释:“先生昨晚打电话过来,说时因为洛小姐被人给抓了,听说还差点挖了眼睛,先生是出于人道主义才救的洛小姐……”
“张妈。”
南莘打断了张妈的解释,她坐到了餐桌旁,除了有些白的脸色,看不出其他的情绪:“暖暖现在还好吗?”
张妈愣了愣,后忙点头道:“暖暖现在上幼儿园了,目前是我儿子在接送,小丫头现在很活泼可爱!夫人,您要是想见暖暖,我和先生请示一下,明天带她来见夫人您……”
“不用了。”
吃完饭后,南莘在沙发上坐到夕阳落山,她把自己蜷在沙发角落,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复盘之前的事。
她和纪舟野之间的矛盾,归根结底就是纪舟野瞒着她和纪云舒有关的人接触,而她被祈斯宴设计,让纪舟野误以为她和祈斯宴之间有什么。
在一次次的误会中,她和纪舟野都有些偏激了。
南莘捏了捏眉心。
她觉得,自己应该和纪舟野好好谈谈。
她们之间,不该以这样难堪的方式结束。
凌晨两点,别墅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纪舟野走了进来,浑身裹着室外零下的寒气,身上还带着浓烈的医院消毒水味,衬衫领口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点,头发乱得不成样子,眼底的青黑重影比之前更重,周身的冷气压低得能把人冻僵。
南莘见到他,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舟野,我觉得我们……”
南莘的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她看着门口走进来的身影,只觉得一阵凉意从头贯穿到脚。
洛宁小心翼翼地从外面走了进来,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紧张地看着南莘,说:“南莘姐姐,纪医生说医院狗仔太多了,让我跟着他来家里静养,姐姐你不会生气吧?”
南莘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一阵的疼。
话卡在嗓子眼,一句‘不会’到底是没能轻松地说出来。
纪舟野扫了一眼面色发白的南莘,半句话都没说,扭头朝洛宁道:“走吧,我带你去房间。”
说完,他抬脚大步地往二楼客房走去。
洛宁跟在后面,经过南莘身边的时候,她似乎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咬着唇红着脸说:“姐姐,我喜欢纪医生,我也知道你准备和纪医生离婚了,如果可以,我希望姐姐你能撮合我跟纪医生,虽然这样说有些不道德,但姐姐你也能看得出来,纪医生对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说完,她朝南莘鞠了一躬,抬脚上了二楼客房。
二楼客房的门被哐当一声关上,整个别墅里恢复了最开始的寂静。
南莘没有离开。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体蜷缩在一起,抱着双腿坐了很久。
久到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冷到麻木的时候,二楼客房的门才被推开,洛宁衣服凌乱地从客房里出来。
她的面颊绯红,对上南莘的眼神甚至有些躲闪,像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一般。
看着这一幕,南莘的大脑在一瞬间空白。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