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帝动作很快,戎王出宫回府路上突然惊了马,殿下马后双眼瞎了。
太后得知消息,直接晕了过去,醒来后眼歪口斜,被确诊中风。
郭虞凤得知消息时正在和元嘉帝吃晚膳。
元嘉帝表情一僵,拿着筷子的手在颤抖。
“阿母……怎么会这样?朕不想的,朕没想过伤害阿母。”
郭虞凤见他这样,就知道这巨婴心里还是念叨着太后的。
于是淡淡道:“看来太后是真的很疼戎王啊,戎王一出事,就病得这么严重。也不知道你当初出事时,她有没有为你担心过。”
元嘉帝整个人僵住,幼时一件事冒出脑海。
那个时候他与亲兄长一同生病,阿母一次都没来看过他,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奶娘周玉娘。
“嗬嗬……”他喉头溢出冷笑。
皇兄死了,母后目光就落在了幼弟身上。
为什么,永远都看不到他。
连阿姊都比他更受阿母看重。
不患寡而患不均,四个孩子,为什么只有他不受阿母喜欢。
“是啊,他们还真是母子情深。”元嘉帝垂眸,脸上布满阴翳。
郭虞凤夹了筷子他喜欢的菜放在他碗中。
元嘉帝愣了下,夹起来吃掉,语气哽咽:“你知道吗?阿母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而垣弟的喜好,她了如指掌。”
“没出息。”郭虞凤冷哼一声,“你是皇帝,想要的都会有。”
“都会有吗?”元嘉帝长睫沾了湿意,“我只想要你,你可以永远陪着我吗?虞美人。”
郭虞凤:“哦,你别惹我生气,我肯定永远陪着你。”
这话没有任何用,反正生气是她主观想法,她想生气就生气。
元嘉帝却没想那么多,眼泪滑落,笑着说:“我肯定不会惹你生气。”
郭虞凤倒是信元嘉帝此刻的话。
太后这个亲阿母瘫了,说不出话,元嘉帝再也得不到亲阿母的爱。
元嘉帝为了不崩溃,几乎将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郭虞凤身上。
这份感情里面夹杂着执念,不是单纯的男女之情,没那么容易改变。
而在除夕夜,她的封号也定下来了。
元宸。
元,始、首、第一、元初、至尊。
宸,帝王居所、北辰紫微星,代指帝权、天子。
合起来字面释义,帝阙之首,北辰之元。
即使有御史想撞柱死谏,元嘉帝也没改变。
天下自此皆知,郭虞凤乃天子宠妃,除了没有皇后之名,实则已有皇后之实。
与此同时,郭虞凤乃蛊惑帝心的妖妃一说,也开始被传开。
只是之前郭虞凤献上治灾之策一事,天下人皆知。
故而不少文人百姓,都不信这一说法。
在这时候,另一种说法出现了。
说当初元宸昭仪不想进宫,是元嘉帝强迫的。戎王瞎眼,也是元嘉帝做的。
甚至还有说,郭虞凤只是元嘉帝放在明面上的挡箭牌,郭家也只是棋子,元嘉帝的真爱另有他人。
当将一件事政治阴谋化时,世人对女子的轻视,便会让这女子显得无辜可怜。
还有人拿西施、褒姒这些可怜女子与郭虞凤做比较。
“真是胡说八道,究竟谁在传谣,朕对虞美人,分明是真心实意。”
御花园的凉亭内,郭虞凤挺着大肚子躺在美人榻上乘凉,旁边摆着的冰盆里的冰块,正在疾速融化。
夏日酷暑,元嘉帝一路行来,此刻心烦气躁得很。
灌了一碗酸梅汤,凑近郭虞凤不忿说,“虞美人,你说,那些人是不是讨厌。”
传谣言的就是她,郭虞凤自然不会自己骂自己,半睁着眼敲了下他的头:“任由他们说就是,你还管得住天下悠悠众口不成?”
元嘉帝眉宇间有些阴翳,声音里也带着戾气:“再让他们这么传下去,朕都成昏君了,你都成妖妃了。”
“妖妃啊。”郭虞凤捂着肚子轻笑,“也挺不错。”
元嘉帝见她这么说,也没忍住笑了笑,但还是心情不好。
毕竟,他本就不是父皇属意的接班人。所以元嘉帝一直想要向父皇证明,他是个好皇帝。
某种程度上,这也成了元嘉帝的执念。
郭虞凤猜到他的想法,突然想到件事。
如果天道这时候像上个世界一样出手,往元嘉帝身上使手段,说不定还真能成。
执念太深,某种程度就是弱点。
这个想法来得莫名其妙,却令郭虞凤警惕起来。
天道。
她可没忘记,这依旧是《嫁金钗》世界。
虽说《嫁金钗》衍生世界无数,但若是她就是那么倒霉,还是遇到那个对她恶意满满的天道呢?
她将这件事压下去后,又在凉亭待了会儿。
待天空阴沉,吹起凉风时,便知道快下雨了。
她干脆和元嘉帝散步回来凤殿,她肚子里孩子已经快九个月了,孕妇还是要适当运动。
在一个拐角处,突然有人冲了出来,目标居然是朝着郭虞凤肚子撞来的。
“大胆?!”元嘉帝怒喝出声,但对方太过突然,他来不及出手。
“娘娘!”百合也尖叫出声。
糟糕!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郭虞凤的影子在所有人不注意时动了,牵引着她往旁边挪动。
在旁人眼中,就是郭虞凤动作迅速往旁边一跳,躲开了这冲击,而那冲过来的人很快被制服。
郭虞凤脸色沉沉看去,神色一变,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