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过完,四合院里的日子照常过着。
傻柱把李明轩交代的话记得很牢靠。
他每天空闲的时候,就关紧自家的门,屋里整天传来笃笃笃的切菜声,还有大铁锅翻炒的声响。
何大清留下的菜谱,被傻柱翻得卷了边。
他拿胡萝卜和白萝卜练刀工,切出来的丝粗细均匀。
何家屋里隔三差五就飘出一阵阵荤油的香味。
有时候是油渣炒白菜,有时候是喷香的葱花摊鸡蛋。
何雨水小脸蛋渐渐吃得圆滚滚的,气色红润。
这可把贾张氏给馋坏了。
贾张氏闻着对门飘出来的肉味,嘴里的哈喇子根本止不住。
她站在自个儿家门口,嘴巴里阴阳怪气。
“天天在屋里吃肉,也不怕吃多了穿肠烂肚!”
“没爹教养的玩意儿,有点好东西只知道自己塞嘴里!”
“邻里街坊穷得揭不开锅,也不知道拿出来接济!”
贾张氏指桑骂槐地骂了半个时辰。
屋里的傻柱连门都没开,只管自顾自地颠勺。
傻柱心里想着李明轩的话,把贾张氏的话全当成耳旁风。
贾张氏骂得嗓子冒烟,对门连个回音都没有。
“真是个死皮赖脸的滚刀肉,白长了一副大块头!”
她骂不动了,只能回屋里去了。
另一边,易中海脸上的肿块好不容易消了下去。
他看着傻柱天天吃得好穿得暖,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易中海还想找机会缓和跟傻柱的关系。
碰了几次壁之后,易中海没招了,只能去后院找聋老太。
聋老太盘腿坐在炕上,手里剥着花生米。
“中海,你脑子怎么还是转不过弯来?”
易中海坐在小板凳上叹气。
“老太太,傻柱现在防我跟防贼似的,根本搭不上话。”
“我这心里总觉得悬着,院里人都看我的笑话。”
聋老太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吧唧响。
“你急着凑上去,不是自找没趣吗?”
“我前几天就跟你说过了,你今年才三十九岁,你急什么?”
“何大清留下的钱总有花完的一天,傻柱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聋老太不满的看了易中海一眼。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去轧钢厂里把钳工技术练上去。”
“轧钢厂里现在肯定缺高级钳工。”
“等你哪天升到高级,全厂谁不敬着你?”
“到那个时候,你走到哪里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易中海听着这话,心头动了一下。
聋老太继续说道。
“过个两三年,大伙儿早把你这点破事给忘得干净了。”
“你成了高级工,在大院里重新把威望立起来,谁敢不听你的?”
“何雨柱到时候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拿什么跟你比?”
易中海听了也是明白了。
“老太太,还是您老人家看得远,我想差了!”
从那天起,易中海消停了下来。
他不再主动去招惹傻柱,也不在院里瞎转悠摆谱了。
易中海每天早出晚归,一头扎进轧钢厂的车间里苦练技术。
中院少了折腾,四合院里总算迎来了难得的安宁。
与此同时,正阳门公安分局这边有了新变化。
白玲和郝平川动身去了南方的大城市。
两人走后,李明轩在局里的日子更闲了。
治安科长刘丰看着李明轩天天端着大茶缸看报纸,心里很不痛快。
刘丰是个死板讲规矩的人,最看不惯这种混日子的做派。
加上罗勇在李明轩拒绝出差后,对李明轩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刘丰看出了领导的风向,心里有了计较。
这天上午,刘丰把李明轩叫进了科长办公室。
刘丰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捏着一份巡逻区域划分表。
“李明轩,局里重新调整了巡段。”
李明轩靠在门框边上,懒散地抬了抬眼皮。
“刘科长,我听局里安排,调哪儿都行。”
刘丰把表格往桌上一拍。
“正阳门西边那几条胡同,以后由你负责巡查。”
李明轩嘴角动了动,心里明白这是给他穿小鞋。
那几条胡同住的大多是前清的八旗的人。
这些旗人平日里没正经差事,嘴皮子利索,脾气又臭又硬。
为了点面子经常闹事的天天都有,治安情况最乱。
局里的老警员平时都绕着那片走,怕惹上麻烦。
李明轩没有任何推脱,伸手拿过巡逻表。
“行啊,刘科长,那我这就去接班。”
刘丰愣了一下,本以为李明轩会当场拍桌子闹起来。
没想到李明轩答应得这么痛快,刘丰准备好的训诫话全憋回了肚子里。
李明轩拿着表格走出办公室,径直来到多门的值班室。
多门正坐在炉子边烤红薯,见李明轩进来,递了个红薯过去。
“明轩,刘丰那老小子找你什么事?”
李明轩在长凳上坐下,把巡逻表扔在桌上。
“刘科长关照我,把西边八旗胡同那片划给我了。”
多门手里的红薯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那帮大爷住的地方交给你一个人管?”
“刘丰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啊!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你能管的了的!”
“不行,我去找罗局说说,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李明轩伸手拉住了多门,摇了摇头。
“多爷,别费那个劲了,去了也是自找没趣。”
李明轩看着多门,语气很认真。
“多爷,打明儿起,咱俩就不一起巡街了。”
多门眉头拧成一团,眼里满是不解。
“明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嫌弃我这把老骨头了?”
李明轩直接笑了笑,说出了自个儿的想法。
“多爷,您自个儿就是旗人,亲朋好友有不少在那几条胡同里扎堆。”
“我要是接了这片,下手肯定不会客气。”
“您要是跟我一块去,熟人犯了事,您是抓还是放?”
多门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明轩拍了拍多门的胳膊。
“多爷,我这是为了您好,省得您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多门叹了一口气,坐在板凳上抽旱烟。
“明轩,你小子心眼真多,把我都算进去了。”
“不过那帮旗人混不吝,个个自命不凡,你打算怎么管?”
李明轩收起巡逻表,冷冷地笑了笑。
“怎么管?新社会了,谁还惯着他们的臭毛病?”
“谁敢呲牙闹事,我就给谁戴铐子。”
多门吐出一口青烟,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可悠着点,那帮人虽然没了俸禄,嘴皮子可毒得很,最爱讲面子。”
李明轩转身走向门口,随手拉开了木门。
“多爷,讲面子好啊,我就专治他们这张死要面子的脸。”
多门抬头看着李明轩的背影,高声喊了一句。
“明轩,要是真压不住阵脚,回来跟我说一声,别硬撑着!”
李明轩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多爷,您就把心放宽,明儿个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这小子,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