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最高武道议会会议室。
距离西南七站传来情报仅仅过去了十分钟。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三十六把椅子已经坐满了。
除了驻守在各个边境要塞、用全息投影参会的军区司令外，在京的所有八境议员全都到了场。
负责统管北方防线的老将韩振国，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楚山河。
“议长，大早上的用一级红色警报把大伙儿全叫过来，到底是出了什么天大的窟窿？”
楚山河没跟他客套，直接按下了桌上的播放键。
“这是十分钟前，我们埋在真理会高层的一位八境潜伏同志，拼着魂飞魄散传回来的最后一段录音。”
“都听听吧。”
贺青那段录音很快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起来。
录音前后也就两分钟。
但等录音播放完毕，会议室里那三十多个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八境武圣，有一大半都变了脸色。
“东海和南海同时掀起超级兽潮？真理会全员出动，还要把咱们在座的，连同北玄仙尊和那个小小神一起按死在原地？！”
“他们哪来的这么大胃口？！真当咱们华夏的八境武圣都是泥捏的不成？！”
“重点不是兽潮。”
楚山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重点是真理会这次倾巢而出，是为了托举那个【灰雾传道大祭司】晋升序列零。”
“序列零？那是个什么东西？”
坐在中段的一名年轻议员皱起眉头。
他是三年前才突破八境补选进来的，平时主要负责国内的民生与经济基建，对灰雾外头的情报接触得很少。
“序列零，理论上来说，对标咱们的武道十境。”
接话的是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老太太。
她叫莫兰，是最高议会里专门负责“灰雾远征科考”的特别议员。
听到“十境”两个字，那个年轻议员连同旁边好几个资历浅的武圣，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武道九境就已经是人间武神。
十境？！
那是什么概念？
莫兰老太太解释道：
“你们平时都待在九州结界里头享福，不清楚外面的鬼地方变成了什么样。”
“过去三百年，我们远征局每隔五年，就会挑选一批七境武皇、八境武圣，组成敢死队穿出天渊长城，去外头的灰雾废墟里打探消息。”
“派出去已经有两千多人，活着回来的，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三十个。”
莫兰老太太叹了口气。
“而且这三十个人里头，或多或少是已经疯了的，见人就咬，满嘴胡话。”
“但我们把这些疯子的审讯记录拼凑起来，还是摸清了一点外头的底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听说灰雾之外有一个新的道途，叫【魔药序列】体系，通过搜集各种诡异的怪物材料，调配成魔药喝下去，就能一步步获得超凡力量。”
“这套体系一共分为十个台阶，从最低的序列九，一直往上爬到序列一。”
说到这儿，老太太停顿了一下，眼睛转向主位上的楚山河。
“序列一，在他们那套体系里被称为‘天使’，或者是‘从神’，完全对标咱们镇守星穹的那五位九境武神。”
“真理会里头的【万劫眼瞳之主】和【真理执剑人】，就是实打实的序列一。”
“而序列一再往上迈一步，就是整条途径唯一的终点，序列零，真神位格！”
韩振国听得眉头直跳，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莫大姐，既然他们那套魔药体系这么邪乎，连十境的真神都能造出来，为什么过去三百年，他们不直接派几个序列零过来把咱们九州结界给拆了？”
“原因有很多，但最关键的是，星空外头也不是铁板一块！”
听完这番科普，在座的议员们总算把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半，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
宋老头问：“莫大姐，照你这么说，那个藏在暗处的【灰雾传道大祭司】现在是个序列一，他想往序列零上爬。“
”贺青录音里说的那个‘成神仪式’到底是个什么名堂？咱们怎么才能打断他？”
莫兰老太太摇了摇头，摊开手：“别问我，我也是两眼一抹黑。”
“外头到底有多少条魔药途径，大祭司走的是哪一条，晋升仪式具体需要干什么，我们远征局的档案袋里是空白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敌在暗，我在明。
只知道对方要分兵拖住所有人，但最核心的仪式地点全是一团迷雾。
这种有力气没处使的感觉，让一帮脾气暴躁的军方武圣憋闷得直锤大腿。
“管他什么仪式！”
楚山河突然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他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三十多位议员。
“只要他敢在华夏境内露头，我们就直接掀底牌，请武神留华夏的底蕴出手！”
听到武神底蕴四个字，在座的所有议员精神猛地一振。
每一位武神前往星空时，都会特意在华夏留下手段，用来防御外敌，具体强度有多大，只有用过才知道。
韩振国第一个举起手。
“我赞成！要是能借这个机会，把这颗长在咱们肚子里的毒瘤连根拔了，别说用掉一道，就是全砸进去，这买卖也划算！”
“附议！”
全票通过。
看着群情激昂的同僚们，楚山河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不过，眉头却又拧在了一起。
他在脑子里把贺青临死前的那番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
“不对劲……”楚山河低声喃喃了一句。
坐在他旁边的莫兰老太太耳朵很尖，转过头问：“议长，什么不对劲？”
“你们仔细想想贺青刚才说的名单。”
楚山河抬起头，看着在座的众人。
“真理会这次制定的拖延计划，目标除了我、你们这些八境议员，以及武祖秘境出来的百里屠、黎天佑和顾怀远那三个小家伙之外，还有谁？”
韩振国愣了一下：“还有北玄仙尊，以及前两天刚开辟神道的那个【小小神】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出在这儿！”
楚山河语速加快。
“我跟你们在座的，还有百里屠那三个小家伙，全都在明面上摆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理会派人来堵咱们的大门，这很合理。”
“可北玄仙尊和【小小神】呢？！”
楚山河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我就问你们，连咱们举全国之力都找不到这两位老神仙藏在哪儿，真理会那帮人，凭什么敢在作战计划里拍着胸脯说，能派人过去拖住他们？！”
此话一出，刚才还热火朝天的会议室，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宋老头：“议长，您的意思是……真理会手里有特殊的法子，已经查出了北玄仙尊和【小小神】在现实里的真实身份和家庭住址？！”
这个猜测太吓人了。
要是连这两位创道大能的老巢都被真理会摸清楚了，那他们最高议会在真理会眼里，岂不是跟没穿衣服一样透明？
楚山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把心底那股寒意压了下去。
“未必是查出了真身。”
“也许是外神给了他们某种能够顺着道途之树强行锁定开辟者的因果道标。”
“不过，咱们也用不着替古人担忧。”
“这两位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真理会真要是敢顺着网线去找他们俩的麻烦，谁拖住谁还不一定呢！”
“咱们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自家的篱笆扎紧了，别在自己的地盘上掉了链子！”
楚山河拿起桌上的红色令箭，一连串的最高指令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传我最高议会第一号战备令！”
“第一，韩振国、宋长青，你们二人立刻带队，领议会内阁闲置的八名八境武圣，秘密前往东海与南海防线！”
“第二，通知全国三十六所顶级军校、各大隐世世家、宗门，所有在册的七境武皇、八境武圣全部取消休假，启动最高战备！”
“从今天中午十二点起，所有市区实行网格化戒严，每隔两个小时都要把全城扫描一遍，发现动静立马汇报！”
“第三，派几个八境武圣去道构院，把百里屠和黎天佑那两个小子上交保护起来！”
“至于魔都那边的顾怀远……”
楚山河顿了顿，哼了一声。
“通知魔都军区和魔都大学的老校长，派个八境过去，把紫金澜庭那栋楼给我看死了！”
“别让真理会的耗子摸进去把这棵好苗子给啃了！”
“是！！”
三十多位八境武圣齐刷刷起身领命，全息投影闪烁间，一道道身影匆匆离去，整个国家机器在这一刻彻底高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