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昨天那场惊天动地的社死后,张书翰觉得自己又成长了。
是真的成长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回想那种被一屋子人围观的滋味,脸一阵一阵地发烫。
烫到最后,他忽然想通了。
诶!这有什么的!不就是社死吗?不管了!
既然他已经熬过了那样惨绝人寰的场面,那从此以后,遇到的事都将不是事儿了!
再大的事儿还能有这大吗?!
于是乎,他怀抱着这个坚定的信念睡了过去,睡得还很香。
事实证明,还真能!
————
秦沐阳在曼谷给他接了一个杂志封面的工作。
“《SAENG》”秦沐阳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跟念圣旨似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啊?”张书翰茫然地眨了眨眼,非常的坦然并且理直气壮,“不知道啊!”
秦沐阳倒也没感到意外,毕竟他知道张书翰是个什么德行。
应该说,要是哪天他说知道,那才该吃惊。
得赶紧查查他是不是被什么人穿了!
通过秦沐阳激情澎湃的讲解,张书翰大概了解了一下。
这个杂志的名字叫《SAENG》,非常非常的有名。
属于全球十大杂志之一,创刊于1892年,全球有20多个版本,基本算是行业标杆之一了。
这次邀请他的就是泰国版。
秦沐阳加重了语气,“还是封面!单人封!”
张书翰一脸求知的表情,看他不说话了,觉得自己该给个反应了,“……哦。”
秦沐阳被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气笑了,“哦?就一个哦?”
张书翰看了看他的表情,瞬间悟了,当即改变了语气,“哇~~~”
真的,他迟早得被气死。
气死他看张书翰上哪儿再去找像他这么尽职尽责的老妈子、呸、经纪人。
“你给我激动一点!”
秦沐阳简直想把他摇醒,“这可不容易上,更别提是封面了,还是单人封!你最近的热度暴涨,人又恰好在泰国,《SAENG》那边才主动对接了我们。”
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门儿,现在这个人是自己走进去了,居然这么淡定!
气死人了!
当他经纪人一点意思都没有,宣布什么消息都接受不到情绪反馈。
哎,命里有时终须有啊!
偏偏张书翰就是这么命好,你说气不气人!
秦沐阳到最后居然都有些感慨了。
这波热度来的太及时了,这才让这个馅饼掉在他们头上了。
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全都占了。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一定要好好把握!
时尚这方面,张书翰基本上算是文盲一个。
压根不懂。
什么版型、什么风格、什么高定lOOk,问他这些跟问一头牛差不多。
但他这个人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品质,不懂不要紧,配合就行了。
反正他干啥都是这个原则。
于是当天,他就被秦沐阳和任骁带着,外加一名翻译,浩浩荡荡地杀进了《SAENG》泰国版的摄影棚。
工作室很大,灯光调得亮到发白。
一排衣架上挂着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衣服,震惊。
张书翰进门有点紧张,跟在秦沐阳后面乖乖地打招呼。
造型师很快就出现了。
是位非常……个性的老师。
嗯,个性。
他上下扫了张书翰几眼,目光在他腰线上停了好一会儿,朝他抛了一个飞吻,然后扭头从衣架上抽出一件衣服,在他面前展示。
“啊?”
张书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造型师,“让我穿这件衣服,好吧……”
这件衣服明显比他现在穿的码数小了不止一号,要是最瘦时候的他说不定能穿进去,但最近伙食太好了,他吃胖了至少二十斤。
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费了半天劲才把自己塞进去。
前襟绷得紧紧的,扣子系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胸腔都被勒紧了,连呼吸都得小心着来,稍微用点儿力衣服就要撑破了。
还好早上没吃多少,不然就勒吐了。
他扶着墙从试衣间里出来,表情一言难尽。
“NOnOnO!!!”
造型师亲自上手给他调整,先是捏着他的肩膀把衣领理顺,然后手指一路往下,毫不犹豫地把他强行系到顶的扣子全给解开了。
“嘶——”
在看了看效果后,他忽然又上前,把扣子重新扣了回去,还顺手压了压张书翰的胸口,然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两版都拍摄好了。
张书翰:???
不仅是衣服,这姿势也很糟糕啊。
摄影师示意他跪到地上。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看了翻译一眼,后者朝他点点头。
行吧,跪就跪吧。
他跪了下去。
然后摄影师又让他抬头看天。
跪地看天这姿势真的很……
那个啥……
张书翰跪在那里,努力维持着表情,脑子却已经开始跑偏了。
他觉得这个pOSe特别像某种他不方便细想的场景,越琢磨越不对劲,耳朵尖忍不住有点发热。
“GOOd!”
摄影师才不管他想什么,已经开始疯狂拍摄了,快门声咔咔咔咔响个不停,一边拍一边大叫,整个人激动得在原地小步跳,时不时还自己冲上去换机位、调角度,嘴里叽里咕噜吐出一串他听不懂的词。
拍了几组后,又有人跑过来。
张书翰正想起来活动一下被跪麻的腿,一个人影已经绕到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下一秒,他听见金属扣合的声音。
手铐?!!
张书翰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看秦沐阳的方向。
秦沐阳也在看他,脸上的表情比他好不到哪去,但至少还稳着。
人都在。
张书翰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要不是秦沐阳和任骁以及翻译都在旁边看着,他真的要觉得自己是不是被绑架到了什么不好的场所。
这也太吓人了!
可这还不算完。
张书翰还没来得及消化手铐这件事,造型师又跑过来了。
把他系好的衬衫扣子解开了。
然后手指往下走,把衣摆扯出来一点,弄出几道自然的褶皱,又随手扒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紧接着,一道细密的水雾喷到了他身上。
冰凉的水珠溅在脸上,沿着脖子往下滑,有几滴刚好落在衣领的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
腹部也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
喷完这一圈,造型师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很满意的样子。
张书翰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一定很狼狈。
秦沐阳看着这个造型,衣服半敞着,领口歪着,碎发贴在额头上,脸上脖子上都是水珠,双手还被反锁在身后,整个人的状态就是刚被欺负完啊。
国外也太开放了吧!
放在他们国内,传播这种照片会被抓起来的!
拍完这一组,张书翰终于从那该死的地上起来了,手腕上的手铐被解开,活动了一下勒出红痕的手腕。
造型师带着他又去换了一套新的衣服。
这次是一身皮衣,非常的具有野性。
有人拿着几个小盒子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盖子,露出里面各种颜色的膏体。
对方示意他别动,然后把调色板端在手里,开始在他脸上、手臂上、锁骨上涂抹起来。
一道一道的深浅不一的红痕和淤青出现在他身上。
化妆师最后在嘴角边上点了一小块血痕,用手轻轻晕开。
要不怎么说专业的就是专业的,等画完,张书翰对着镜子看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虽然是画的,可视觉上却真实得过分。
他都有点恍惚了,仿佛真的被人打过一顿。
造型弄完,摄影师过来了。
他站在张书翰面前,张开手比划着,语速飞快,一句接一句,中间还夹着好几个强调的手势,看得出非常认真地想把自己脑子里的画面传达出来。
张书翰一个字都没听懂。
他礼貌地点着头,眼睛却慢慢地、慢慢地转向旁边的翻译。
那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翻译接住了这个眼神,转头跟摄影师沟通了几句,又皱着眉回味了一下,才转过来面对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他说。”翻译斟酌了一下词句,“要展现出受伤的野兽的感觉。”
张书翰猛猛点头。
“但又要有可怜兮兮的感觉。”
张书翰:?
“看似在摇尾乞怜,实际上眼神里充满了狠戾,随时准备反扑。”
翻译说完,自己都顿了一下。
张书翰看着他,表情一片空白。
这是人说的话吗?
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翻译尴尬一笑,其实他也没听懂。
但摄影师就是这么说的,他也只好这么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