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
裴叙走进暹澜大使馆的旋转门,他的脸色惨白阴冷。
他穿着件白衬衫,左眼睑下那道月牙形疤痕衬得他绯红的双眼,越发病态。
他的后腰处别了个隐藏扩音器,毕竟他的嗓子还没好,谢凛在他脖子上留下的红痕依然刺目。
见他进来,保安上前,伸手要拦:“先生,您有预约吗?”
裴叙充耳不闻,径直往里冲。
保安察觉不对,立即上前拦住他:“先生,请问您找谁?”
裴叙被拦住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问我找谁?我是来找小三的!”
保安愣住了,他在大使馆里干了十年了,都没遇见过这种事。
裴叙扯起嘶哑的嗓音,冲他问道:“谢凛呢?!谢凛在哪儿?!我来找谢凛这个臭不要脸的小三!!”
保安懵了一下,他就是个看大门的大爷,真不清楚对方口中的名字是谁。
“我不知道。”
大使馆挑高的大厅里,几个暹澜籍职员纷纷抬头。
裴叙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从每个人脸上刮过。
突然,他盯住一个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年轻男人。
男人身形颀长,穿黑色衬衫和黑西装,小麦色的肌肤看上去健康又阳光。
男人侧脸的轮廓,在逆光里竟有几分凌厉的混血感。
裴叙没见过谢凛的正脸,外事处给他的信息也不全面,他只知道袭击他的暴徒是暹澜公务员,跟随着王公夫人的访问团队来华。
见到这个男人时,裴叙的瞳眸骤然缩紧。
他像一头闻见血腥味的疯狗,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就冲了过去!
“你就是谢凛是不是!你不止是小三,你还是小偷!劫匪!”
年轻职员彻底懵了,他听不懂裴叙说的话,但见裴叙气势汹汹,对他说的肯定也不什么好话。
他脸憋得通红,手忙脚乱从嘴里蹦出一串暹澜语:“ไม่ใช่ผม!ผมไม่ใช่เซี่ยหลิน!(不是我!我不是谢凛!)”
裴叙见他慌忙摆手的样子,自然看出来他在否认。
“你说你不是谢凛?那你知道谢凛在哪吗?”
职员听不懂裴叙的话,只一味摇头。
裴叙红着眼冷笑,“你不知道?好,那就是你了!你跟我出来!!”
他一把抓住这名职员的胳膊,就要往外面拽。
职员被吓得,惊声呼救。
这时,另一位男职员立马跑上前来,张开双臂阻拦他,嘴里说着生硬的华语:“先生,我们这里是外交大使馆,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裴叙放开抓住别人胳膊的手,伸手就去揪住阻止他的这名男职员的衣领,
“你是谢凛是吧?!”
“啊?!我不是!不是我!!”
男职员慌乱摆手,然而裴叙根本不听对方解释,反而怒吼道:
“不是你就不要多管闲事!”
他推开那无辜的男职员,踉跄着继续往大厅深处冲,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低吼着:
“谁是谢凛?!”
他抓住每一个路过的男性职员,愤怒质问:
“是不是你?!你是不是谢凛?!”
裴叙从环保袋里拿出了扩音喇叭,他对着喇叭喊出声:
“谢凛!你给我出来啊!你有本事抢女人,你有本事出来啊!”
“躲在暹澜大使馆里当缩头乌龟!你算什么男人!”
四五名保镖集结起来,他们立即上前,围住裴叙。
这时,电梯门开启,谢观玉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极具设计感的灰色改良旗袍,银丝暗纹的提花面,料随着步伐流淌出盈盈的波光。
她将乌发挽在脑后,梳的是一个松弛又得体的坠马髻,有几缕碎发落在她颈侧,衬得她那张脸愈发明艳不可方物。
谢观玉周围跟着五六个人,他们像一道无声的墙,将她跟外界隔绝开。
谢观玉率先听到有人喊她儿子的名字,她的视线就落在了大厅中央那道疯疯癫癫的身影上。
谢观玉走上去,看清裴叙的长相后,她疑惑地问:
“你是裴叙吗?”
裴叙看了谢观玉一眼。
女的。
他就移开了视线,但他从谢观玉身边所携带的阵仗能够看出来,谢观玉的身份地位不低。
“我是来找谢凛的!你不是谢凛就少管闲事!”
裴叙这话,也是对围住他的这群保安说的。
他始终认为,自己是受害者,他被谢凛所伤,来大使馆里找谢凛有什么问题?
谢观玉出了声,“我是谢凛的妈妈,我知道……”
她知道谢凛打伤裴叙的事,而且因为谢凛有外交豁免权,华国的法律管辖不到谢凛。
但对于身为华国公民的裴叙,想必他是很委屈的。
谢观玉这两天一直在考虑,她身为谢凛的母亲,该如何对裴叙做出表示,能让裴叙感受到歉意,又不失暹北王公府的威严。
裴叙一听谢观玉是谢凛的母亲,他双手按住拦在他前面的,一名保安的胳膊,就冲谢观玉喊道:
“你知道你儿子像个小偷一样寄生在别人家里,还给人当小三吗?!”
谢观玉的脑袋里嗡的一响,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你乱讲什么?!”
谢观玉倒抽一口气,“我看你就是来闹事的!既然是这样,我就叫人报警了!”
谢观玉语气冰冷。
裴叙叫起来,“好!”
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困兽,在大厅里冲谢观玉怒吼叫嚣,“你报啊!我跟你说,就你儿子这种货色,放在旧社会,是要被沉潭、乱棍打死的!”
裴叙一手拿着扩音喇叭,一手戳着自己的胸口在呼喊:
“我这辈子,最恨当小三的了!你儿子离间我和在溪的关系,还把在溪带坏了!你教出这样的儿子!怎么还有脸在这儿上班?!”
谢观玉的脑子嗡嗡响,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是在溪的什么人啊?我怎么从来听在溪提过你?”
谢观玉双手叉腰,把裴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她冷笑起来。
“你从头到脚哪里比得上我儿子?你胸有我儿子大吗?腿有我儿子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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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一下薛珍珠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