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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退婚太子,我转身撩穿残疾皇叔 > 第94章 父女最后一局,相府用血养出的退路(上)

第94章 父女最后一局,相府用血养出的退路(上)

    北岭私庄的正厅里,三支手臂粗细的白烛在青铜烛台上静静燃烧,蜡泪堆积如小丘。

    山风穿堂而过,吹得院内三十六口黑漆空棺上的引魂黄纸猎猎作响,发出宛如无数冤魂低语般的沙沙声。

    沈敬元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搭在膝头。他身上的前朝一品紫袍虽然浆洗得笔挺,但衣领与袖口处已隐隐泛出陈旧的磨损痕迹。案几之上,没有摆放刀剑火器,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四样东西:

    一本用厚牛皮重新装订的沈氏大宗族谱、一叠厚达半尺的庄田地契、两本墨迹斑驳的暗产账册,以及最上方一封用朱砂写就封皮的信函——《罪臣沈敬元泣血陈情叩首书》。

    厅堂外的石阶下,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黑甲卫并未破门强攻,而是如两道黑色的铁闸,迅速分列在庭院两侧,手持精钢连弩与重盾,将整座庭院封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满院的空棺,也将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拉得极长。

    萧夜寒一身玄甲外罩墨色大氅,天子宝剑悬于腰侧,面容冷峻如万年玄冰,周身散发的帝王煞气让整座庄园的温度骤降到了极点。

    而在他身侧,沈南乔一身墨青劲装,眉眼清冷,足踏鹿皮官靴,一步步跨过门槛,走入了正厅。

    她的目光没有在满院的空棺上停留哪怕半刻,径直落在了沈敬元脸上。

    “你果然来了。”沈敬元的声音沙哑干瘪,像两块粗糙的砂石在互相磨砺。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行臣子见驾的大礼,只是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狂热,“南乔,我的好女儿……为父在这冰天雪地里,等了你整整三个时辰。”

    萧夜寒凤眸微眯,按在剑柄上的指节发出一声轻响,杀意已如怒潮般在掌心汇聚。

    沈南乔却抬手轻轻拦了萧夜寒一下。

    她缓步走到案几前三步处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血缘上被称为她“父亲”的男人,语调没有一丝起伏:“沈敬元,收起你这副父慈子孝的作态。朝堂已经换了人间,前朝的丞相朝服,遮不住你身上的死气。”

    沈敬元脸颊上的皮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惨笑一声,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案上的四样物什:“死气?南乔,为父今日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求死,而是为了给你送一份能让你在新朝彻底坐稳凤位的泼天大礼!”

    他一把抓起那封朱砂封皮的陈情书,猛地推到沈南乔面前,语速极快,唾沫星子几乎溅在桌面上:

    “尚衣局凤袍上的牵机引魂散,还有太庙地宫运送火雷的通道,全都是柳氏那个毒妇背着老夫干的!是她勾结了东宫萧承璟留下的死士,企图毁了你的大典!”

    “为父得知此事后,大义灭亲,已经亲手在密室中将柳氏一脉的余孽彻底处决!案上这封陈情书,老夫将柳氏与东宫所有的谋逆细节写得清清楚楚,字字画押!”

    沈敬元越说越激动,浑浊的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只要你肯在新帝面前保住沈氏宗族不被除名、给为父留一条生入宗人府幽禁的性命,老夫便将这案上的沈家百年暗产、三座铁矿地契、以及老夫为相三十年安插在六部九卿的一百八十名门生名册,全部双手奉上!”

    “有了这些,新朝的国库立刻能充盈三成!萧夜寒的皇位能坐得稳如泰山!你沈南乔,就是大新朝功盖千秋的贤后!”

    这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冠冕堂皇。

    若换作寻常不知内情的深闺女子,或许真会被这看似丰厚到了极点的筹码与所谓的“父女退路”所动摇。

    然而,沈南乔的神色甚至没有产生半点波澜。

    她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没有去碰那封看似泣血的陈情书,而是直接拿起了那本厚重的沈氏大宗族谱,以及旁边的两本暗产账册。

    “哗啦——”

    沈南乔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族谱的宣纸边缘飞速掠过。

    她的指尖在翻到第三十七页与第四十二页时,极其敏锐地停顿了一下。

    沈南乔低头,凑近烛火,冷冷审视着书脊处细密的针脚。

    “江南产的七道防潮生丝线,纸张用的是前朝内阁专用的‘硬黄宣’,但裁切的毛边却比前后的页面短了足足一分。”沈南乔指尖一用力,“哧”的一声,竟直接将族谱夹层里隐藏的两张暗页整整齐齐地撕了下来!

    她将那两页纸拍在沈敬元面前,声音冷如寒霜:

    “光禄十年,沈氏族人‘沈清河’,报暴毙,实际改名换姓,持假路引进入太医院充当采药医官,正是前院判秦氏的心腹;”

    “光禄十二年,沈氏家生女‘丁兰’,报落井身亡,实际更名‘沈梅若’,以江南绣娘身份考入尚仪局,专司宫廷大典礼服缝制;”

    “光禄十五年,沈氏旁支‘沈元修’,报出家为僧,实际化名潜入摄政王府外围采买庄园,负责暗中记录摄政王府每月的药材消耗与兵刃打造底细……”

    沈南乔字字诛心,每念出一句,沈敬元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沈南乔转过身,抬手指向院子里那三十六口在夜风中黑沉沉的空棺,眼底泛起森冷彻骨的嘲讽:

    “沈敬元,你院子里摆的这三十六口棺材,根本不是什么停灵请罪,更不是什么所谓的受害者!”

    “这三十六口棺材,对应的正是三十六个被你沈家亲手在官籍上‘抹去性命’、改头换面送入太后宫中、皇帝内库、太医院乃至摄政王府的绝密死士暗桩!”

    沈敬元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抓着太师椅扶手,指甲几乎抠进了木肉里,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骇然。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耗费了半生心血、做得天衣无缝的“假死暗蝉计”,竟然被沈南乔在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单凭几页纸张的厚度与针脚,彻底拆解得干干净净!

    “你从来不是萧承璟的死忠,你也不是旧太后的走狗。”沈南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条在泥潭里垂死挣扎的臭虫,“你两头下注,三方逢迎。萧承璟若赢了,你靠沈清柔当国舅;旧太后若引爆太庙得手,你便靠这些暗桩趁乱洗劫内库、要挟朝廷;哪怕如今萧夜寒登基、新朝初立,你依然妄图用这些浸透了人血的筹码,来换你苟延残喘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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