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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退婚太子,我转身撩穿残疾皇叔 > 第152章 药批追源,三营病案各有一线(中)

第152章 药批追源,三营病案各有一线(中)

    按册上记录,这批柴胡与黄芩,是半个月前由通州直隶司分调入营的入冬例药。”

    沈南乔指尖在铜印边缘摩挲,忽地目光一凛,凑在烛火下仔细端详:“顾蘅,取兰台官印底本出来。”

    一直默默立于长案末端、手持重墨档案的顾蘅闻言,迅速自一只牛皮匣中抽出厚厚一册《大晋建元官印通考》,哗啦啦翻至直隶常平司那一页。

    “娘娘请看。”顾蘅手持炭笔,直指图谱上的细微纹路,“大晋官印,凡四品以上,印纽必有双回纹;六品以下,用单直纹。通州常平司乃正六品衙门,这底本上的直印边缘应有三道防伪微雕飞白。可唐大人手中这枚……边缘光滑如镜,分明是两月之内,以生铁翻砂私自浇铸的假印!”

    “假印调真粮,崔家好大的狗胆。”沈南乔将铜印扔回箱中,转身拿起第二箱内的物件。

    那是北营药包上撕扯下来的亚麻布封条。布面呈灰白色,由于受潮,边缘泛着一层深黑色的霉斑,正中央用黑墨草草写着批次号与重量,连官署的大印都未曾盖上一方,唯独在麻布的接缝处,挂着一枚用红绳穿起的生铁腰牌。

    “这是从北营库房底层翻出来的。”唐九思低声道,“据营中军需老卒回忆,这批‘温经驱寒散’并非由兵部调拨,而是一位自称受了‘崔氏商行’重托的通州粮商,以宗族‘慰劳边防’的名义,通过直隶按察使司的私人通关文牒,强行塞进北营后勤大仓的!”

    沈南乔伸手握住那枚生铁腰牌,翻转至背面。

    腰牌背面平整无字,唯独在极阴暗的凹槽内,用极细微的刻刀,阴刻着一排极其诡异的编号——“庚子·三·落雁”。

    “落雁?!”

    站在一侧的宁无咎失声惊呼,脸色骤变如纸!

    满堂医官亦是神色剧震。

    大晋开国至今,带“落雁”二字的军政密档,天下唯有一处——十年前,战神萧夜寒率八千精骑血战北疆、遭剧毒围困九死一生的死地,正是落雁峡!

    “顾蘅,调兰台承平七年落雁峡军报原本!”沈南乔的声音紧绷得宛如拉满的强弓,眼底深处翻滚着令人心惊的寒芒。

    顾蘅双手微颤,自最底层的铁皮保密箱中取出一卷用火漆封死、边缘已然发黑发脆的羊皮绝密军卷。火漆剥落,露出里面泛黄的古老行草。

    “承平七年冬十一月,”顾蘅借着烛火,指尖轻点着卷上残缺的字迹,一字一句念道,“落雁峡守军三万……初七日夜,领受后方调拨‘避寒紫金丹’三千剂。初八日晨,军中突发大厥,经络泛黑,倒毙者逾半。主帅萧夜寒身中黑毒……经查,药箱木牌皆刻‘庚子·落雁’密标……负责解送药材之太医院副使刘长清,于返京途中投河自尽,脉案底档失窃四页……”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座大厅。

    唯有窗外呼啸的朔风拍打着木窗,发出如厉鬼抓挠般的凄厉声响。

    十年前在北境战场上重创大晋铁骑、险些令萧夜寒命丧黄泉的幽冥奇毒,在尘封了整整十年之后,竟顶着完全相同的军牌暗记,由世家门阀铺就的地下水网与伪造私道,原原本本地扣在了如今守卫京畿的北营将士咽喉之上!

    “不是偶然,亦非新疫。”沈南乔缓缓闭上双眼,胸腔内翻腾的气血几乎要破膛而出。

    再睁眼时,她的目光冷彻骨髓,径直投向了第三只木箱。

    “水营的药材呢?”

    唐九思面色苍白如纸,颤声道:“水营……水营库房里根本没有成药!他们所有的药材早在三日前便被崔晏以‘换防防潮’的名义调空了!水营将士之所以染病,是因为昨日清晨,有人从南城废井旁的暗渠里,捞出了一口漏底的大铁箱!铁箱沉在水营的汲水水门上方,里头……里头塞满了塞外异族的死牛羊烂肉,以及十余只灌满了黑膏的青铜双蛇药丸!”

    “水脉投毒。”祝红药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肉中,“他们知道水营背靠水脉、将士每日必须大量汲水操练,这是要让整座大营的人,成为替整座京城试探毒发时限的活死人!”

    “好算计……当真是步步为营的好算计!”

    沈南乔冷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堂内回荡,冰冷得不带半点活人温度:“以假官印运热毒入一营,激其表热狂躁,逼我们耗尽全城的柴胡与黄芩;以十年前的旧毒入北营,诱我们下热药反噬,借刀杀人;再以水脉将异族腐尸之毒灌入水营,直攻心脉神明,制造九门之内鬼哭神嚎的暴民恐慌!”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堂下垂首的杜衡:“杜先生,北山那批被动过手脚的草药,你核验得如何了?”

    药农首领杜衡一身沾满黑泥的蓑衣,自门外大步迈入。他双膝跪地,双手托起一只竹篾小篮,篮中摆放着数根被切开成数段的紫褐色草根:

    “回禀娘娘!草民带了十二位老药农,将北山私仓残存的三千斤‘烈火玄参’逐一剖验。动手的人手艺极其高明!他们将产自北境的剧毒‘雪魄冰生草’切碎,以蜜水熬透,灌入中原玄参的中空管壁之内,再以硫黄与雄黄重烟熏烤三次!外观色泽红润饱满,药香浓郁无二,寻常老医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可一旦入锅久煎,参体内部的冰毒彻底融出,一剂之下,神仙难救!”

    “动手的绝非寻常药商,甚至不是世家内宅那帮蠢货。”沈南乔指尖捏起半截断参,放在鼻尖轻嗅,眼中杀机凛然,“能将极北寒草与中原玄参借由硫蜜融于一体,非对本朝药典与塞外毒经了如指掌的国手不可为!宋砚舟送回的密信没有错,是‘双蛇使’燕无归。他已经把刀,直接架在了大晋的药锅子底下!”

    堂内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敌在暗,我在此。对方不仅手握剧毒,更精通药理,将京畿的药道、水脉、乃至大医署救治的每一个反应,都精准地算计到了分毫之间!

    “娘娘!大事不好了!”

    一名大医署的女医连滚带爬地自回廊外冲入堂中,发髻散乱,裙摆上满是黏稠发黑的血污,声音凄厉如同啼血:“南城第四隔离营……暴动了!那口被污染的水井下游,十七户街坊的老人孩子突然集体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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