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后。
夜莺酒吧二楼包厢。
大B坐在最里面，桌上放着一壶茶，旁边烟灰缸已经堆了几根烟头。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巢皮都在，另外几个铜锣湾的老头目也被叫了过来。
人比上次更多。
山鸡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香烟，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
他已经听大B提过今天要谈什么。
盛安现在人越来越多。
油麻地、尖沙咀的生意越做越大，最近一口气又吃下华盛集团、几条商业街。
在山鸡看来，大B身为铜锣湾话事人，沈枭赚得越多，堂口多拿一点天经地义。
陈浩南坐在旁边，一直没参与。
他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上个月才刚加到六十万。
现在又谈。
速度太快了。
包厢门很快打开。
沈枭带着阿武走了进来。
“B哥。”沈枭进门以后朝大B打了声招呼，随后在对面坐下。
大B脸上露出笑容，亲手倒了一杯茶推过去，“阿枭，最近挺忙啊，叫你回来一趟都得提前几天。”
“公司事情确实多。”沈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一千多人，每天都有东西要签。”
周围几个老头目听见“一千多人”，眼神都明显动了一下。
这个数字现在整个洪兴都知道。
可每次从沈枭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夸张。
山鸡靠在旁边笑道:“枭哥现在真是大老板啦，手下一千多人，我们这种几十个兄弟的都不好意思开口。”
阿武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沈枭同样只是笑了笑。
大B抽了一口烟，把话题拉回来，“阿枭，今天叫你回来还是规费的事情。”
包厢瞬间安静一点。
沈枭放下茶杯，“B哥你说。”
大B靠向椅背，“你上个月一个月六十万，这个数现在看来还是低了。”
陈浩南眉头轻轻皱起。
山鸡却来了精神。
沈枭神色没什么变化，“那你准备收多少?”
大B停顿了一下，“我原本想着加两成，后来算了一下，七十二万不好看，以后直接八十。”
这句话一落。
几个老头目互相看了看。
六十直接八十。
又多二十万。
一年就是两百四十万。
而且谁都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口，后面还可能继续涨。
阿武站在沈枭身后，脸色已经冷下来。
上一次涨到六十，沈枭一句话给了。
这才多久。
又来。
山鸡看见阿武表情，嘴角反而带起一点笑。
他想看看沈枭这次还能不能跟以前一样爽快。
大B也在看。
整个包厢的人都在等沈枭反应。
过了几秒。
沈枭突然笑了。
声音不大。
却让大B眼神一下沉下来。
“阿枭，你笑什么?”
沈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抬头看着他，“大B哥，你是不是喝大了，我叫你一声大哥，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哥了啊?”
包厢瞬间死静。
山鸡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
大天二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旁边一个老头目正准备喝茶，杯子都没送到嘴边。
陈浩南猛地抬头。
连阿武都稍微愣了一下。
这段时间沈枭跟大B说话一直留着面子。
大B加规费。
他给。
堂口要钱。
他照交。
谁都没想到沈枭今天会直接把这句话扔出来。
大B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阿枭，你今天讲话有点过了吧?”
沈枭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还在，“过吗?”
“二十万，你涨四十万，我给。”
“四十万，你继续往上加，我也给。”
“六十万才收多久，你现在又想八十。”
沈枭看着大B，语气越来越平淡，“B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有钱，所以你想拿多少，我都得笑着送过来?”
山鸡猛地站起来，“沈枭，你怎么跟B哥讲话的?”
沈枭侧过脸看他一眼，“坐下。”
两个字。
山鸡整个人都停了一下。
下一秒脸直接涨红。
“你叫我坐我就坐?”
阿武往前半步。
大天二也立刻站起来。
包厢气氛瞬间紧绷。
陈浩南皱眉道:“山鸡，先坐。”
“南哥，他......”
“坐下。”
陈浩南声音沉了一点。
山鸡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坐回去，只是看沈枭的眼神已经很难看。
大B把烟按进烟灰缸，“阿枭，你生意做得再大，现在也还是洪兴红棍。我是铜锣湾话事人，你现在这些场子、公司，最开始也都是从铜锣湾起的。”
“所以呢?”沈枭问道。
大B脸色更加难看，“堂口养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发达，多交一点规费很过分吗?”
沈枭看着他，沉默两秒，随后又笑了。
“养我?”
周围人的表情再次变化。
大B眯起眼。
沈枭靠向沙发，“我坐三年牢出来那天，堂口给我多少?”
没人说话。
大B脸色微微一僵。
两万。
屋里很多人都知道。
沈枭继续道:“我以前跟兄弟出去拿命做事的时候，堂口给我什么，我懒得算。”
“我出来以后，公司自己买，兄弟自己养，地盘自己打，钱自己赚。”
“B哥，你告诉我。”
“我现在这一千多人，哪个是你发工资?”
“哪栋宿舍是你买?”
“哪个兄弟受伤，是你拿钱养?”
大B彻底不说话。
几个老头目低头喝茶。
因为这几句话没人能反驳。
盛安现在规模这么大。
从头到尾都是沈枭自己做出来。
堂口真没往里面投过一分钱。
山鸡憋不住说道:“可你是洪兴的人啊!”
沈枭转头看向他，“所以规费我一直交。”
“我什么时候少过?”
山鸡张了张嘴。
一句话没接上。
沈枭重新看向大B，“我以前愿意给，是因为四十万、六十万，对我来说不值得浪费时间。”
“你拿了，我也懒得计较。”
“可你一次次往上加，真把我当提款机了?”
大B的脸已经完全黑下来。
“那你什么意思?”
沈枭伸手。
阿武早就准备好。
直接把一个黑色袋子放到桌上。
拉链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四十万现金。
所有人目光都落过去。
沈枭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袋子，“从今天开始，规费四十万。”
大B猛地抬头。
“你说多少?”
“四十。”
“以前的数。”
沈枭靠回沙发，笑着看他，“一分不少，也一分不多。”
包厢里面已经没人敢随便插话。
这种态度已经不属于讨价还价。
直接通知。
大B胸口起伏了一下，“阿枭，你真觉得现在翅膀硬了，我拿你没办法?”
沈枭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淡。
“B哥。”
“你有本事，就直接伸手来拿。”
“你能从我沈枭手里多拿一个子，我认。”
他停顿了一下。
眼神落在大B脸上。
“没本事。”
“就老老实实坐你那个位置盘着。”
“不要来惹我。”
山鸡再次站起。
“沈枭!”
沈枭甚至没看他。
“我跟大B讲话。”
“轮不到你叫。”
“你......”
陈浩南一把抓住山鸡胳膊。
“够了。”
山鸡气得脸发红。
大B同样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可他看了一眼阿武。
再看一眼沈枭。
最后还是压住了。
这里真动手。
后果谁都清楚。
沈枭现在已经不是以前带几十个人的小红棍。
他背后是盛安。
一千多人。
真打起来，整个铜锣湾都得乱。
大B盯着桌上四十万。
声音发冷，“阿枭，你今天是准备跟我翻脸?”
沈枭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非要这么理解。”
“也行。”
阿武把现金袋推到大B面前。
随后跟着沈枭往外走。
走到门口。
沈枭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钱在这里。”
“要就收。”
“不要。”
“我明天让人拿回去。”
包厢门关上。
里面久久没人讲话。
山鸡一拳砸在桌面。
“太嚣张了!”
大B眼神阴沉得可怕。
陈浩南却看着门口。
一句话都没说。
他心里很清楚。
沈枭今天敢这样讲话。
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他是真的已经不怕大B。
大B慢慢转头，看向山鸡。
“今晚。”
“去一趟金海。”
山鸡眼睛一亮。
那间夜总会刚刚签盛安。
以前却一直给大B堂口交数。
“B哥，你的意思......”
大B声音冷得厉害，“少的那部分。”
“你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