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带来的人越来越多。
短短几分钟。
夜总会外面已经站了六七十个洪兴小弟。
马路两边全是人。
附近商铺老板看见这阵仗。
原本还敢站门口看。
现在全往里面缩。
“B哥亲自来了。”
“这次真大了。”
“沈枭刚把山鸡、陈浩南都打了。”
“大B怎么可能算。”
“盛安这边也不少人啊。”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周围人才突然注意到。
街口另外一边。
盛安的车同样在不断到。
阿武早就通知公司附近机动组。
高晋、骆天虹本来就在现场。
韦吉祥带人最先赶来。
后面一组接一组。
人数迅速超过百人。
统一制服。
统一车辆。
站位也明显比洪兴那边更加整齐。
围观群众刚才还觉得大B带六七十人很吓人。
现在两边一对比。
眼神直接变了。
“盛安这边人更多。”
“靠,还在来。”
“多少了?”
“最少一百。”
“这要真打起来,大B今天也占不到便宜啊。”
几个洪兴年轻人同样在看。
脸色越来越不自然。
有两个人甚至认识对面盛安员工。
以前一起喝酒。
一起在街上混。
现在对方穿制服。
工资过万。
自己却站在这里,准备为了别人规费的问题开打。
这种感觉多少有点别扭。
大B已经走到夜总会门口。
第一眼看到山鸡。
鼻梁、嘴角全是伤。
腿连站都站不稳定。
再看陈浩南。
肩膀明显受伤。
嘴角也有血。
大B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
“阿南。”
“谁打的?”
陈浩南沉默一下。
“B哥。”
“我跟阿枭打了一场。”
大B猛地转头。
沈枭正坐在大堂边一张椅子上。
阿武刚刚递给他一瓶水。
他拧开喝了一口。
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多少紧张。
这种态度让大B火气更加压不住。
“阿枭!”
沈枭抬眼。
“B哥。”
大B大步走进去。
身后几十个人一起往前。
盛安的人同样跟着移动。
高晋站到门口。
没有拦。
眼神却已经很明显。
大B带人进。
可以。
动手。
盛安就会动。
大B当然看得出来。
他走到沈枭面前。
指着陈浩南、山鸡。
“这两个人。”
“你打的?”
沈枭把水瓶放到桌上。
“我打的。”
周围再次安静。
大B本来还以为沈枭多少会解释。
结果一句“我打的”。
干脆得让他一肚子话都卡了一下。
“你现在真厉害啊。”
大B气得笑了。
“我的人。”
“你想打就打?”
沈枭也笑。
“山鸡带人来我客户场子收钱。”
“先用酒瓶砸我兄弟。”
“我打他。”
“有问题?”
大B脸色一僵。
他还真不知道山鸡先动阿庆。
赶来的路上只听说山鸡、陈浩南被沈枭打伤。
他转头看山鸡。
“真有这事?”
山鸡咬牙。
“B哥。”
“是阿庆一直拦......”
大B已经听懂。
他脸色更加难看。
再看陈浩南。
“那阿南呢?”
沈枭说道:“他非要替山鸡出头。”
“我也跟他打一场。”
陈浩南站在旁边。
低声说道:“B哥。”
“我输了。”
“这事我认。”
大B猛地看向他。
陈浩南神情虽然难看。
却没有改变说法。
“山鸡先动人。”
“我后面出手。”
“输了就是输了。”
山鸡有些急。
“南哥!”
陈浩南转头。
“你闭嘴。”
山鸡脸色一僵。
今天第二次被陈浩南这么说。
他终于彻底不出声。
大B胸口起伏。
事情到这里已经越来越难办。
自己最有理由发火的地方。
偏偏是自己人先理亏。
可这么多人看着。
他也不可能直接走。
大B盯着沈枭。
“那规费呢?”
“你今天在堂口说四十。”
“我答应了吗?”
沈枭慢慢站起来。
周围人的目光全部跟着。
“你答不答应。”
“都四十。”
大B眼神一冷。
“铜锣湾还是我话事。”
“我知道。”
沈枭点头。
随后脸上的笑意又出现。
“大B。”
“你今天最好也搞清楚一件事。”
称呼变了。
连“B哥”都没叫。
现场很多人瞬间意识到。
这句话份量完全不同。
大B死死看着他。
沈枭继续道:“以前我给你面子。”
“所以叫你B哥。”
“规费你多拿一点。”
“我懒得计较。”
“你拿着拿着。”
“真觉得盛安的钱是你的了?”
大B拳头慢慢握紧。
“你再说一遍。”
沈枭往前一步。
两人距离已经很近。
“从今天开始。”
“规费四十万。”
“一分不少。”
“多一个子都没有。”
沈枭抬手指了一下身后的夜总会。
“盛安客户。”
“你的人再敢过来重复收钱。”
“我就当他们抢我的客户。”
“到时候。”
“别跟我讲洪兴。”
全场安静得吓人。
几十个洪兴小弟看着。
一百多个盛安员工也在看。
大B的脸已经完全涨红。
他当铜锣湾话事人这么多年。
从来没人当着这么多手下面前这样顶。
大B猛地回头。
“你们......”
话才出口。
身后洪兴小弟都下意识站直。
可真正往前的人。
一个都没有。
大B自己都停了一下。
他看向最前面几个。
这些年轻人平时见他都喊B哥。
现在却一个个眼神闪烁。
有人低头。
有人看向对面高晋。
还有一个年轻人甚至跟盛安队伍里的朋友对上视线以后,马上移开。
大B心里突然一沉。
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
今天真喊“上”。
身后这些人未必会像以前一样冲。
原因很简单。
对面盛安人更多。
高晋、骆天虹都在。
沈枭刚刚一个人连续打翻山鸡、陈浩南。
更现实的一点。
不少洪兴年轻人自己都想去盛安上班。
为了二十万、四十万规费。
让他们跟盛安拼命。
谁愿意?
这种沉默落在围观的人眼里。
冲击比直接打起来还大。
一个夜场老板站在旁边。
眼睛越睁越大。
他低声问经理:“大B的人怎么没动?”
经理压着声音,“谁敢动啊。”
“对面一百多。”
“再说沈老板真发工资的。”
“这帮人为了谁拼,大家心里都有数。”
旁边几个老板全听见。
神情更加复杂。
大B站在那里。
后背像被无数目光扎着。
他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变成难堪。
沈枭却已经转身。
“阿武。”
“枭哥。”
“阿庆医药费公司出。”
“额外补十万。”
“今天值班的人。”
“一人加五千。”
现场盛安员工先是一怔。
随后直接爆发出欢呼。
“谢谢枭哥!”
“枭哥威啊!”
“值个班还有五千!”
“阿庆这瓶子挨得值啊!”
有人这句话刚喊出来。
旁边立即笑骂。
“你自己去挨啊!”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盛安一边。
气氛瞬间热起来。
洪兴这边却安静得可怕。
几个年轻小弟听到一人加五千。
眼神都不受控制往对面看。
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就今天站场......”
“都有五千?”
旁边同伴脸色难看。
“你少说两句。”
年轻人闭嘴。
可羡慕根本藏不住。
大B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比沈枭刚才那几句话更让他难受。
自己带六七十个人来撑场。
沈枭当着他的面给兄弟发钱。
结果连自己的人都在羡慕对面。
脸面已经掉得干干净净。
陈浩南走过去。
声音压得很低。
“B哥。”
“先带山鸡去医院。”
大B看了他一眼。
又看向山鸡。
山鸡脸色发白。
确实不能再拖。
大B深吸一口气。
“走。”
洪兴众人开始让开。
没人敢多说。
山鸡被两个人扶上车。
陈浩南自己慢慢往外走。
经过沈枭旁边的时候。
脚步稍微停住。
沈枭看他一眼。
“肩膀早点看。”
陈浩南神情复杂。
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大B走到门口。
忽然回头。
“阿枭。”
沈枭抬眼。
大B盯着他。
“今天这事。”
“没完。”
沈枭笑了。
“行。”
“你什么时候觉得还没完。”
“随时找我。”
大B脸色更加难看。
最后直接上车。
一辆辆洪兴车辆离开。
围观人群却久久没散。
大家都还在讨论刚才那一幕。
“真走了?”
“大B带这么多人来。”
“就这么走?”
“能怎么样啊?”
“沈枭这边人更多。”
“山鸡、陈浩南都被他一个人打了。”
“最狠的是规费真压回四十万。”
一个夜场老板低声感叹道:“以后铜锣湾的天,怕是真要变了。”
旁边人看了一眼盛安人群。
“早就变了。”
沈枭重新拿起外套。
穿好。
阿武走过来。
脸上还带着兴奋。
“枭哥。”
“明天堂口那边......”
“先不管。”
沈枭往外走。
“通知铜锣湾所有盛安客户。”
阿武跟上。
“说什么?”
沈枭拉开车门。
“照常做生意。”
“以后谁再来重复收钱。”
“直接打公司电话。”
阿武笑着点头。
“明白。”
车门关上。
车辆离开夜总会。
夜色里面。
金海门口的盛安标识依旧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