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旺角。
老狗站在一间临街的大铺面前，低头整理了第五次领带。
“武哥，你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阿武转头看了他一眼。
黑西装。
白衬衣。
皮鞋擦得锃亮。
头发也特意梳了个大背头。
阿武忍不住笑了。
“挺好。”
“像不像老板？”
“像。”
“真的？”
“像卖保险的。”
“扑街！”
老狗脸都黑了。
旁边的阿庆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老狗，你以前跟人出去收账都没这么紧张，今天不就是看个铺吗？”
“废话！”
老狗瞪着眼睛。
“这能一样吗？”
“以前出去，最多挨顿打。”
“今天要是把生意谈砸了，我怎么跟枭哥交代？”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
盛记酒楼。
四个字印在封面上。
直到现在，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要当老板了。
以前跟着沈枭的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旺角有个自己的小档口。
不用多大。
能卖点吃的。
每天有几百块收入。
老婆孩子不用再跟着自己担惊受怕。
他就知足了。
结果现在倒好。
枭哥直接让他开酒楼。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酒楼。
按照昨天那份方案，光启动资金就要几百万。
几百万啊！
老狗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最多的钱，就是上次枭哥给兄弟们发钱的时候。
现在轮到自己花了。
腿都有点软。
“行了。”
阿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枭哥既然让你做，就说明信得过你。”
“别给自己丢脸。”
老狗深吸一口气。
“走！”
三人推门走了进去。
铺面很大。
一楼原本是一间老式餐厅。
楼上还有一层。
后面连接着厨房和货仓。
地段也不错。
周围写字楼多，离几家商场都不远。
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几位，看铺啊？”
阿武点头。
“昨天约好的。”
“哦！”
中年男人立刻露出笑容。
“是盛记的几位老板吧？”
“我是这里的业主，姓周。”
周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眼老狗。
见他虽然穿得像模像样，说话却明显有些紧张。
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估计是个刚刚出来创业的年轻人。
这种人最好谈。
不懂行情。
又喜欢面子。
多报一点价，说不定就签了。
“几位也看见了。”
“这地方地段好。”
“附近做餐饮，最合适不过。”
“月租八万八。”
“押半年，租金也先交半年。”
“装修不能乱改。”
“另外，楼上楼下要一起租。”
老狗一听，眼皮就是一跳。
八万八一个月？
半年押金。
再交半年租金。
光前期租金就要一百多万？
这还没算装修、设备、厨师和员工！
他连忙看向阿武。
阿武没有说话。
只拿出笔记了一下。
周老板见状，笑得更加热情。
“其实已经很便宜了。”
“旺角这种地方，你们出去打听打听。”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老狗犹豫了一下。
“周老板，能不能再便宜点？”
“便宜？”
周老板摇头。
“年轻人，做生意不能光想着省钱。”
“没资金，开什么酒楼？”
老狗脸上一热。
正要解释。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狗。”
“枭哥！”
老狗猛地转身。
沈枭从门口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阿成和一名公司法务人员。
今天他穿着一件浅色衬衣。
没有打领带。
看起来十分随意。
周老板却明显愣了一下。
“沈先生？”
沈枭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我？”
“认识，当然认识！”
周老板连忙迎过来。
“盛安安保的沈老板嘛！”
“前段时间我还去过你们公司。”
“没想到这间酒楼也是你的生意！”
沈枭笑了笑。
“不是我的。”
他抬手指向老狗。
“他的。”
周老板一怔。
“他的？”
“嗯。”
“老狗以后负责经营。”
沈枭看了一圈。
“楼上能上去看看吗？”
“能能能！”
周老板连忙带路。
几人上楼。
沈枭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位置不错。
面积也够。
稍微改造一下，就能做成一间有档次的酒楼。
只是旁边那间铺还空着。
沈枭指了指。
“隔壁也是你的？”
周老板点头。
“对。”
“多大？”
“差不多两千尺。”
“租出去没有？”
“还没有。”
沈枭想了想。
“那间也要。”
老狗猛地抬头。
“枭哥！”
沈枭看向他。
“怎么？”
“太……太大了吧？”
“咱们刚开酒楼，用不了这么大地方啊！”
“现在用不了。”
沈枭笑道。
“以后呢？”
“你准备一辈子就守着几张桌子？”
老狗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沈枭继续说道：
“一楼做散客。”
“二楼做包厢。”
“旁边打通，做宴会厅。”
“厨房单独设计，员工休息室也要有。”
“做生意，就做得像样一点。”
周老板听得眼睛都亮了。
两间一起租？
这可是大客户！
“沈先生，隔壁要是一起租，我可以给优惠。”
沈枭点头。
“可以谈。”
“不过租约得正规，消防、装修、使用范围都写清楚。”
“租期也不能太短。”
“我不想刚花几百万装修完，你又来赶人。”
周老板连忙摆手。
“不会不会！”
沈枭朝法务人员示意。
“你跟他谈。”
“条件合理就签。”
“还有，资金该准备的准备。”
“别耽误老狗开业。”
“明白，沈总。”
法务人员立刻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准备好的租赁条款、预算表，还有装修公司提交的初步方案。
周老板原本还想拿年轻人不懂行情来说事。
看到这一套东西，立刻老实了。
人家是有备而来。
而且明显不缺钱。
半个小时后。
双方谈妥主要条件。
老狗站在一旁，感觉跟做梦一样。
直到周老板把钥匙递到他手里。
“狗老板。”
“以后合作愉快。”
老狗愣了好几秒。
“啊？”
“哦！”
“合作愉快！”
周老板笑着离开。
老狗低头看着钥匙。
突然觉得这玩意比以前拿过的任何东西都沉。
沈枭走到他身旁。
“怎么，不高兴？”
“高兴！”
老狗咧嘴。
“枭哥，我他妈太高兴了！”
“就是……”
“就是什么？”
“我怕做不好。”
沈枭看着他。
“不会就学。”
“厨师请专业的。”
“账让会计管。”
“日常运营请有经验的经理。”
“你是老板，不是让你一个人把所有活干完。”
老狗用力点头。
“枭哥，我一定好好干！”
沈枭笑了。
“这才对。”
就在这时。
门口突然响起一道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
“这不是老狗吗？”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朋友。
看见老狗手里的钥匙，他愣了一下。
“怎么？”
“改行当看门的了？”
阿庆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男人却笑得更加夸张。
“不是吧？”
“你们不会真准备开酒楼吧？”
“老狗，你懂做生意吗？”
“别到时候三个月都撑不过！”
老狗脸色难看。
沈枭却忽然笑了。
他掏出大哥大，拨通一个号码。
“阿武。”
“通知我们那几家合作公司的负责人。”
“老狗酒楼开张那天，我请他们过来吃饭。”
“场面弄大一点。”
挂断电话。
沈枭拍了拍老狗的肩膀。
“既然要当老板。”
“那就先让别人知道。”
“你老狗。”
“现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