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惊讶:“你们做什么‘生意’了?”
关泰清以前还碍于傅澄海在,不想沈婳知道他和傅澄海的交易。
现在傅澄海什么情况都未知,隐瞒也没什么意义。
沈婳的荷官的身份经过“职业技术学院老师”副主任一职,已经洗白。
国立学院中层管理。
这个经历入职泰恒管理岗,名正言顺。
关泰清想要的,已然得到。
“你随傅澄海回来没多久,我就在‘逐鹿中原’遇见他了,”关泰清说:“那时候,他主动提出和我做交易,那时候泰恒还在进行一家上市公司的收项目,他想要那家公司,于是问我,什么条件能将公司让给他。”
“你的条件呢?”沈婳问。
“洗白你以前在国外的经历,我需要我的女儿能有个清白的身份和履历入职泰恒。”
“你不是想让傅澄海当职业经理人,接手泰恒?”
“那是第二选择,”关泰清说:“你什么时候能走到学院中层管理还未知,在此之前,傅澄海如果能为我所用,再好不过。你虽然对我们关家的产业没什么助力,但你找男人的眼光还行。”
“……”沈婳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既然傅澄海以后什么样不好说,你的中层管理也拿到了,准备进泰恒吧。”
“……”沈婳神色黯然,心中愤懑,但她并不表现,只虚与委蛇继续问:“怎么进?”
“先担任泰恒的管理顾问,”关泰清说:“你刚任职,贸然让你从学院离职不太好,先和泰恒搭个线,有机会在泰恒的高层面前露露脸。”
沈婳没同意,也没拒绝,她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如果傅澄海回不来了呢?你和他的协议……你会怎么做?那个上市公司还会给他?”
“他都回不来了,那个公司怎么卖给他?”关泰清理所当然。
“他手下自有人主导。”
“他在我卖他面子,他不在——凭什么呢?”
是啊?
凭什么呢?
人走茶凉,她不是在夏芝心身上已经体味过一次了?
关泰清现在这副尊容,不也能理解了?
“我去,”沈婳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我要进泰恒。”
关泰清愣了一下,“你、你同意了?”
“是,”沈婳越发坚定,“我答应你接手泰恒,泰恒原本就有我一份儿,不是么?”
“当然,婳婳……”
“你不用多说什么,我希望能尽快安排。”
“好。”
“帝都的韩家,您接触过么?”沈婳问。
关泰清愣了一下,“你打听他们做什么?”
“有个合作,”沈婳说:“之前接触了西江的林家和关家……”
“西江的关家?”
“嗯,”沈婳笑着说:“就是和您是同一个太祖父的那个西江‘关家’。”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们了?”
“有幸在牌桌上结识的,”沈婳故意揶揄,“您看,当荷官并不是一无是处。”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原本想拉林家、关家投一个项目,创业,但阚彤横插一脚,她后面是帝都的韩家……我不想和她争什么,只想四家坐在一起,和和气气把生意谈了。”
“你想让我出面,组个局?”
“嗯,”沈婳,“阚小姐以为我和她抢投资,对我不算友好,话语里处处都是韩家如何何如,我想,您出面,促成我们的合作,她后面的那位韩家人自然也会给这个面子,酒桌上见一面,往后我和他见了,也算旧相识,省的以后被穿小鞋。”
“好!太好了!”关泰清十分欣赏,“我答应你。”
“还有——”
“还有什么?”
“我要带一个人。”
“谁?”
“傅澄海的母亲。”
“谁?!”关泰清震惊。
“你没听错,傅澄海的母亲来了东江,”沈婳缓缓道来,“我觉得有必要带她一起。”
“她……有身份?”
“梁家。”
电话那头沉了数秒。
关泰清的声音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你说的是哪个梁家?”
“东江,梁家,”沈婳语气平淡,“来那个九球女士,傅澄海的生母。她从阳城过来,已经在我这里住了几天了。”
关泰清显然没料到这个信息。
“傅澄海竟然和东江的梁家有关系……他不是阳城人?”
“东江的梁家和阳城傅家,当年的世纪联姻,您不应该没听说过吧?”
关泰清这才从朦胧的记忆里,找到了当年的些许片段。
四十年前,阳城与东江两座毫无关联的城市尚在各自摸索前路。
彼时,阳城傅家已是省内首屈一指的商业世家,掌舵着三家国有大型集团,从钢铁冶炼到港口物流,半座阳城的经济命脉皆系于傅家掌中。
而东江梁家,则是政坛上令人生畏的存在——梁家三代从政,梁老爷子官至省委要职,梁家长子更是主政东江十余年,将一座三线小城硬生生推上了区域发展的快车道。
两家素无深交,却在四十年前的秋天,因一场意外的慈善晚宴坐到了同一张桌上。
没有人说得清那场联姻究竟是谁先迈出的第一步。
有人说是傅家老爷子看中了梁家在政策上的远见,有人说是梁家长子需要一笔盘活东江开发区的资金。
但所有人都记得那天——傅家长子傅荣与梁家长女梁净秋的婚礼。
婚宴摆了整整三天流水席,阳城的国营饭店全部挂满红绸,东江的机关大院破例放了烟花。
那不是一场婚礼,那是两座城在遥相欢呼。
婚后五年,傅家的国企资本大举东进,在华东落下第一个十亿级产业园区;梁家的政策东风西渡,为华南争取到了首批沿海开放城市的试点名额。
两城G.DP在九十年代中期双双跻身全国前二十,媒体将这段联姻称为南岭双城记,经济学家在论文里反复引用这个案例,称之为政商协同发展的世纪样本。
时过境迁。
四十年之后,政商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当年的盛况,也早被人搁置在记忆的角落。
傅家藏锋,已然退出厮杀一线,却成为资本稳坐钓鱼台;梁家后继无人,一盘散沙,却也凭借几桩颇为成功的“婚事”,在东江保下一席之地。
只是没想到,如今往事又被人再次提及。
傅澄海——一个两家联姻的产物,终又带着满身风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