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所有宰执,都开始信服,并相信这一次的宋夏战争,大宋必胜。
整个大宋的战争机器,进入全速运转。
真正的全速运转!
而非熙丰时代,半个大宋想战,另外半个大宋不是在扯後腿,就是在悄悄搞小动作。
朝堂内外,新旧两党,更是罕见的放下了纷争。
说团结如一人可能过了。
但至少,在都堂的宰执们的压力下,在元老大臣们的鞭策下。
新旧两党的青壮派,都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去做事了。
党争以後再斗!
灭夏为第一!
在这种情况下,进入七月後的大宋机器的运作效率,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虽然,这远无法和近现代的国家机器相比。
但,最起码,这老旧生锈的机器,正在嘎嘎作响,泵出钱帛,吞吐着数十万人的生命。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私人资本也悄然渗透。
大笔订单,被下给新兴的工商业。
汴京城中的所有作坊,都开始进入全速运转。
所有人都在招工!!
所有人都在扩大生产!
棉布、纱布、酒精、伤药、箭矢、甲胄……
只要能生产出来,就有人买单。
战争,还未开始,就给资本喂起了兴奋剂。
於是,汴京和京畿地区的经济前所未有的蓬勃发展起来。
狂飙的生产和利润,刺激的人眼球通红。
从上到下,几乎阶层,都开始获利。
於是,从元佑四年走到七月中旬的时候,整个汴京城内,就已经没有主和派的声音了。
从士绅官员,贵族外戚宗室到底层的小民,所有人都已从这场还未开始的战争获利,然後开始恨不得这场战争,打的越久越好。
也是在这个时候,赵煦来到了汴京城外玉津园中的一处皇家仓库。
库门打开。
成千上万用木箱装着的蔗糖映入眼帘!
足足十万斤!
这正是赵煦,为这场战争准备的杀手鐧。
糖!
「起运吧!」赵煦在检视了这仓库内的情况後,提笔在出库单上签字。
这已是他在一个月内,签发的第五张起运单。
每张都是十万斤!!
一共五十万斤蔗糖,全部是交州的甘蔗种植园主们,对他这个大宋天子的贡赋。
土司们,向天子奉献贡赋。
这是他们的义务!
也是荣耀!
地位低,级别不够的土司,想奉献贡赋都还没那个资格呢!!
且,根据赵煦的诏书,目前的交州,只有三家土司家族,有资格每年向他朝贡一次。
其他人,或三年,或五年才能遣使入朝一次,奉上贡物,朝觐。
而这三家土司,在今年就给赵煦进贡了三四十万斤上好的蔗糖。
近乎占到了这三家土司的蔗糖产量的三成。
而赵煦给这三家的回赐,却远不如其他朝贡的藩属。
仅仅只是象徵性的赐章服,偶尔心情好了,才给题个匾额,追赠一下父祖官爵。
但这三家土司,却甘之如饴。
每年都按时的派遣子侄,押送着贡赋进京觐见。
看着很亏?
但……
你把甘蔗种植园理解成菸草业就对了。
而所谓贡赋,就是皇家特许经营权的费用。
何况土司们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同。
他们的诉求也和正常人不同。
他们追求的是绑定中央的皇帝,以求世袭罔替,子子孙孙永远在交州当土皇帝。
和这个相比,这一点贡赋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更不要说,交州的蔗糖,最大的消费市场在内郡。
同时,现在的交州,已经特化成了一个纯粹的甘蔗种植基地。
八成以上的粮食,九成以上的农具,近乎百分百的铁器、甲胄、弓弩,都依靠大宋提供。
没有赵煦的点头,他们的蔗糖以及蔗糖酒,只能烂在家里。
他们也会因为缺乏粮食、布帛、农具,而饿死在交州的种植园内。
於是,现在的交州,其实就是个大号的中古联合果品。
土司们,只隶属於赵煦这个皇帝。
他们也只向赵煦负责。
可能未来,或许会尾大不掉,成为大宋朝的隐患。
但在现在,这些土司,这些散落在交州的土司们,却是赵煦最忠心的走狗。
尽管,这些人甚至都没见过赵煦。
但他们的忠诚度,却远超过那些饱读诗书的士大夫。
在赵煦的视角,他们是任劳任怨,忠心耿耿,不求回报的大忠臣!
看着御龙第一将的士卒们,在军官的指挥下入场。
将这玉津园仓库内的蔗糖,一箱又一箱的搬出去,装上太平车,开始起运。
赵煦眯起眼睛,看向西北,轻声道:「梁乙逋也好,铁鹞子也罢!」
「你们拿什麽和朕磕糖的大宋天兵斗?」
糖,哪怕在现代,也是战略物资!
至於在如今,在这个靠个人勇武称雄的冷兵器时代。
再没有比糖,更BUG的军需品了。
累了乏了,一口糖水下去,原地满血复活或许夸张了点,但让人恢复气力,重新有拿刀的体力,还是能做到的。
战场上,两军对垒、冲锋决死之时。
一方没有糖,一方嘴里含了一块糖。
只要含糖的一方,脑子不犯蠢,胜负在开战的那刻就已经确定了。
更不要说,糖这玩意同样可以喂给马来补充能量,让战马也磕上bug!!
「朕的五十万斤蔗糖,加上前期转运过去的二十万斤蔗糖,足足七十万斤蔗糖!」
「飞龙骑脸,恐怕也不过如此!」
「加上,朕掏空这数年积攒下来的小金库,搬空了半个京畿府库,转运过去的钱帛军械物资……」「若这样都还拿不下兴庆府,生擒梁乙逋和小梁太後……」
「那吕惠卿们,就自裁谢罪吧!」
这场战争,确实是大宋立国以来,在物质上准备的最充足的一次。
单单是为赏赐而准备的钱帛,就多达数百万贯,超过了太宗两次北伐的总和。
其他甲械物资,更是数倍甚至十余倍於其他任何历史战役。
所以,此次大战,赵煦自问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
钱粮给足,甲械加倍的给!
就连庙堂上可能得阻碍,他都摆平了。
他甚至放弃了微操,只给前线将帅下达了灭亡西夏的诏书。
其他一切,都由第一线将帅自行决断。
只要求他们事後上剖报备。
若这样都能让党项人逃过灭国的危机。
那吕惠卿们确实需要给赵煦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