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族大乘境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从突然殒命到尸体消失,也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对方似乎早就有随时抢夺尸体的准备。
凤雀族大乘境并未阻拦。
就算拦了,只怕也是拦不住的。
比起尸体,更让她忧心的,还是这群家伙的目的。
已经不是第一个突然冒出来杀宁软的大乘境了。
抛开战场边缘那个不提,就这段时间,便出现了三个。
刚才那个,就是第三个。
对方的目的,还有那个……隐藏在己方,每次有大乘境敌人对宁软出手,就会出现的擅长精神攻击的那位强者。
至今都不知道是谁。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是想引出那个擅长精神攻击的强者?”
“但对方出手极少,是何身份都还不清楚,在这种时候,为之搭上这么多大乘境,值得吗?”
反正凤雀族大乘境,怎么想都觉得不值得。
可这种事儿,偏偏就发生了。
怪哉!
宁软凭借隐身仙衣已经远离了之前那处战场,直接返回幻瞳族主世界。
她刚一到,宝儿也就到了。
“你没事吧?”宁软上下打量了宝儿一眼。
后者眨了眨眼睛,摇头道:“宝儿没事。”
宁软点点头,叹声道:“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是在拿我打窝呢。”
“打窝?”宝儿不解,宝儿疑惑。
“是啊,打窝,用我把你给引出来啊。”
“引我?”
“嗯,引你。”宁软郑重看向一张小脸脏兮兮的宝儿,“你现在也没想起以前的事吗?一点都没有?”
宝儿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然后指了指宁软,“姐姐。”
又看向门户位置,“哥哥。”
韩则此刻尚在战场之上,能让宝儿喊哥哥的也就只有他了。
看这情形,似乎也确实是一点都没想起来。
估计真就只能像她大爹说的那样,去祖地方有机会恢复记忆了。
宁软现在几乎已经确定,那群家伙杀她是假,其实就是冲着宝儿来的。
而且多半与这几个种族还没什么关系。
真正想要对宝儿不利的,是祖地那群人。
当初他们就假借追杀玄水族之名,实则通缉宝儿。
之前在战场边缘的时候,宝儿曾用精神攻击秒杀了一个大乘境。
对方极有可能就是凭借那个大乘期的尸体,断定宝儿也在战场的。
“过去的事记不记得住都无所谓,但仇人,这个怎么也能一并忘了?”
宁软叹声道。
宝儿还是睁着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算了,忘了就忘了吧。”
宁软目视前方,认真道:“当务之急,还是先喝点糖饮压压惊,然后再去战场,你说呢?”
宝儿眼前一亮,“喝糖饮。”
……
杨朔修为不高,但凭借天机师的身份,在幻瞳族主世界里也算得上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他甚至拥有了一处天地灵气极度浓郁的独立洞府。
自他来了主世界之后,这处算得上十分僻静的洞府,前来拜访者,络绎不绝。
修为高的,修为低的都有。
来此目的就一个,求签问卦。
有问战局结果的。
也有问生死祸福的。
还有人问姻缘情爱的。
所问之事,不一而足,杨朔都一一解答。
所收卦费,并无标准,随缘即可。
但他也有自己的规矩。
每日只为九人算卦。
且不分修为身份,也不分种族,还是以缘来定。
至于如何定法?
那就是看杨朔本人如何说了。
尽管如此,大家也都还是乐意来此碰碰机会。
昨日无缘,今日又有缘,这样的先例并非没有。
唯独今日。
这位看起来身体差到不行,仿佛随时都能咽气的天机师,竟然一大早就挂上了谢绝见客的牌子。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虽然不理解。
但大家也不愿因为此事就得罪一位天机师。
尤其还是一位这么爱给人算卦的天机师。
宁软和宝儿到时,杨朔早早打开了正门,在院子里盛放着,已经做好了的糖饮。
糖饮主料用的是幻瞳族特产的碧霜果,呈半透明的翡翠色,底层铺着细碎的深寒冰沙。
最上面还浇了一勺用凝雪花汁熬制的亮晶晶糖浆,看着就清爽可口,寒气逼人。
他抬眸看向走进来的两人,顺手将糖饮推了过去,微微一笑:“果然,再是大凶征兆,落到宁姑娘身上,变数太大,且未必是坏事,说不得便是由祸转福的契机。”
“那你这次可算错了,虽然没死,但没什么福。”
宁软带着宝儿进去,直接就坐下接过糖饮。
“你早知道我们今日会回来?”
杨朔轻咳几声,“早上无事,便批了一卦。”
宁软喝了口糖饮。
舒服多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何要回来?”
杨朔的目光顺势落到宝儿身上,“应该与这位道友有些关系吧?”
宁软不答反问,“这也是你算的?”
杨朔摇摇头,抬手掩住嘴唇,压下一声闷咳。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并非我算出来的。”
“大概在那几个种族通缉一名犬族之后不久,有人族强者来过一趟天机学院。”
宁软挑眉,没有接话。
杨朔便继续说道:“那一次,许久不曾亲自为人起卦的院长,罕见的破例了。”
宝儿坐在宁软旁边,双手捧着碗,正努力舔着碗底最后一滴糖浆,对两人的谈话毫无反应。
唯有听到犬族两个字的时候,竖起了耳朵。
但很快便又垂下,继续舔碗。
杨朔有些压抑不住喉间的痒意,还是没忍住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只可惜,即便是院长亲自出手,也并未得到想要的结果。”
“哦?”宁软靠坐在椅背上,不过言谈之间,她已经主动盛了第二碗糖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杨朔轻笑,“自然是因为,我当时就在院长身后随侍啊。”
“那位人族前辈,想要问的,便是被通缉的那个犬族的根底。”
“院长当时,只说了一句话。”
“若是可以,尽量庇护一二。”
“说了这句话之后,院长便再没说别的了。”
“那位人族前辈也没有再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