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来的有些晚了。
此刻小残界中交手的两人，明显已至尾声。
胜负早已明了。
不过片刻，便见那个雷豹族修士被当场打死，神魂俱灭。
风鹰族修士受了伤则挥了挥身后染血的双翅，抬脚踩在对手的尸体上，面朝水幕方向，笑声洪亮。
同一时间，整个地下一层，也瞬间沸腾了起来。
有人情不自禁地，高声欢呼。
亦有人满脸铁青，咬牙切齿。
宁软四周的修士，不知是本就性情内敛，还是顾忌着还有位化神境前辈在，不论喜怒，倒是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这里也能下注？”宁软问。
明凌点点头，连传音都免了，直接说道：“但需提前下注。”
“上一场我们来的晚了，错过了下注的机会。”
“但下一场，你要是愿意的话，还是可以下的。”
生死擂台，还可下注。
难怪地下一层这么热闹了。
宁软道：“进去比试的，都是心甘情愿的？”
明凌愣了一下，表情变得古怪，“当然，若非双方自愿，又岂会上场拼生死？”
旁侧。
离鸢长老本来也没想偷听两人的对话。
结果没想到，听便罢了，还听到了这种话。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翻白眼了。
“落霞城还是很守规矩的，并非是那些肮脏混乱之地，道炁楼的地下一层，虽分生死，却也都是他们自愿上场。”
“不只能了解一番恩怨，胜者还能获得不菲的报酬，对于活下来的来说，反正是不亏的。”
至于不幸被打死的那个？
那就只好自认倒霉了。
反正自愿上场，生死自负。
“确实如此。”
明凌附和了几句，“喜欢在地下一层……搏杀的，大致分为三种人。”
“一个是双方各有恩怨，不死不休，必须死一个。”
“一个便是奔着地下一层获胜者的报酬来的。”
“至于最后一个……便纯粹是为了杀人。”
修士中，喜欢在杀人中寻找刺激快感的，并不少见。
甚至有的还以此为道，杀人越多，修行速度就越快。
这在无垠之境，甚至是最初的九州界，都并不罕见。
宁软点点头，她转而看向离鸢，好奇问道：“前辈说不亏，是对于胜者，那死的那个呢？”
离鸢：“……”
这还用得着问她？
死都死了，还能怎么样？
给他报酬，他也拿不了啊。
“既是自愿上场，自然生死自负，这很公平。”
公平？
明凌听到这话，冷嗤一声。
并不言语。
宁软知道她在嘲讽什么。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明凌才对她说过，如今的地下一层其实并无公平一说。
但具体如何个不公平法？
宁软还没亲眼见到。
就在几人谈话间。
水幕中早已没了人影。
不论是获胜的那个，还是死了的，都不见了。
而水幕上方的玉璧，也有了变化，
上边本来滚动着的几个血红大字【第七场：风鹰族对战雷豹族】变了。
现在成了【第八场：玄水族对战炎狼族】。
同时，忽有道道流光自穹顶洒下。
纷纷落到下边每个修士手中。
宁软自然也拿到了。
掌心之中，是一张素笺。
材质莫名。
能以神识刻字。
“这就是投注用的？”宁软问道。
明凌没打算下注，毕竟她身上真有点囊中羞涩。
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和人凑份子参加湖君寿宴了。
“是的，只需将你想投注的数目和种族写上去就行。”
“不用现在交灵石？”宁软有些意外。
明凌道：“不用，有神识在，反正也跑不了。”
宁软：“那要是没有灵石，但还是下注了呢？”
明凌：“若赢了，自然也就有灵石了，若是输了……落霞城也自有一套规矩。”
“你想投？”
宁软看着手中素笺，“来都来了。”
明凌：“……”那这就是要投的意思了。
她忽然也有些犹豫，要不自己也跟着投点？
万一真赢了呢？
念头刚起，明凌就瞬间清醒过来，赶紧将此恶念掐灭。
这种要搏运气的东西，还是算了吧。
她这辈子运气就没好过。
宁软还是投了注。
投的不多。
本来还想问问宝儿要不要跟着投的。
结果一扭头，就见她正蹲在身后专心吃着手里的小鱼干。
估计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抬过头。
什么比试，下注，她一概不感兴趣。
大抵是感应到了什么，宝儿忽然抬起头，冲宁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宁软：“……”
算了。
反正等回悬天涧那边送来的东西，她差不多就可以离开了。
能从落霞城得到些许那方势力原址的线索，也算没白来。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要不了多久，宝儿应该就会恢复记忆，为她当初四处认爹认娘的事，感到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