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腰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往旁边一拧,转身撒腿就跑,她一边一脸惊恐地回头,一边对自家老父亲强行狡辩道:“谁教坏小海獭了?!遇到那种情况,难不成你还能让我不还手,在那引颈就戮?!
再说了,小海獭确实是记仇了一点,可有陆定远那个道德标兵天天跟着小海獭嘟囔,他能干出来什么缺德的事?
他好好的放那,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说,你说说别人招惹他干嘛?!”
夏黎越说越心酸,她这种情况跟小海獭差不多,没人招惹她的话,她一般没有什么杀伤力。
可偏偏总有人招惹她,她自卫还手能赖她吗?!就算有点自卫过当,那不还是自卫吗?!!
夏建国明明已经70多岁的人,可此时的精神头却跟三四十岁没有什么太大差别。他一双怒目死死地盯着夏黎那张有些欠揍的脸,手里的鞋子朝着夏黎的方向一通乱挥,脚下恨不得踩上风火轮,朝着自家闺女疯狂追去。
咬牙切齿地道:“你别告诉我,以你的身手最开始的小木屋被摧毁的时候,你没办法带着小海獭和大部队汇合!
那小木屋里边的人都让你搞得失去了行动能力,你想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后来跟着人家跑了,全都是你自己故意的!
带着孩子还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这个当妈的到底长没长心?!!”
夏建国本来就因为这事儿生气,可是想着自己的病,能认识自家闺女的时间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想要尽量弥补自家闺女之前受的那么多年的苦,也想要尽量对自家闺女好一点,一直隐忍着没发。
结果看到小海獭写的那篇类似于恐怖分子针对报复未来未知的“招惹他的人”观后感,实在是绷不住了。
谁家好人家把孩子教成这样啊?!
孩子能有什么错?!小海獭可才5岁!!!!
夏黎:……
夏黎无话可说。
别说是在小木屋那会了,就算是在车里的时候,她想逃跑也轻而易举。
当时完全是想看看这些人到底闹什么幺蛾子,把危险掐灭于萌芽之中。
可夏黎的心虚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瞬,她一边跑一边转头,表情七不服八不忿的跟自家老父亲辩解道:“那他们都说手里面有好多东西,还有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我听了这话,我能不过去看看吗?
这也就是我在那,这要是我不在那的话那山上指不定得死多少人!
我不过去,你女婿确实可能也不会过去。但别人的人命就不是人命了吗?
老夏头,亏你还是当兵的呢,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护年轻军人的生命呢?!”
夏建国:!!!!
夏建国额角的青筋肉眼可见地突突地爆了起来,追夏黎的速度更快,手里的鞋子朝着夏黎后背的方向直接扔过去。
“你自己什么身份你不知道?!
对于华夏而言,你的生命和其他人的生命价值能等同吗?!
有危险你不会告知组织,让组织派专业的人去解决吗?!非得带着小海獭过去!!!?
你知不知道当时以那种危险程度,你和小海獭甚至是去营救你和小海獭的定远生命都只差一线!
真要是发生点什么意外怎么办?!每个人都应该有各司其职的决心,认清自己的位置,而不是应该一头莽过去,完全不在乎后果。
再说你这个当妈的,真的没想过小海獭还小,带着他去参加这种危险的行动,很有可能给孩子造成不良的影响!?
你看看现在这孩子让你教的,把打击报复都放在第一位了!还天天嘀咕小海獭记仇,小海獭跟谁学的记仇你难道不清楚?!!
夏黎!你别往小海獭那跑!你要是再拿孩子当什么无敌神盾,看我不把门锁上,让你跑都没处跑!!!!”
身子一躲,就躲过老夏扔过来的鞋子,正想抱起小海獭当盾牌的夏黎:……听说过禁枪的,头回听说有人禁盾。
夏黎默默地脚下转了一个弯,绕过小海獭,直接躲在了黎秀丽身后。
她拉长着一张脸,暗搓搓地把亲妈“护在身前”,气哼哼地道:“我这不也本想着带孩子多见见世面吗?别让孩子跟土包子似的,从小啥都没见过,长大以后见啥都稀奇。
再说你那谁生命更重要,这种话在我这压根就不成立,谁的命不是命?凭什么有的人的命就比其他人的命更重要?
别跟我说这是不顾全大局!
现在明显是你们都觉得我的命更重要,而我觉得我的命和其他人的命都是命,而我更不容易死,所以我才会只身进入敌营。
我做这一切是在我确保我自己可以自保的情况下,如果我觉得我可能小命不保,我比谁跑得都快,根本就不会用我的命做赌注!
这话你爱信不信!
大不了以后有什么大场面的事,我不带着小海獭去就是了。
要是小海獭长大了以后见什么都怕,全都赖你这个对他保护欲过剩的姥爷!!!”
她有点怀疑自家黑心的小家伙无论昨天无条件地去爷爷奶奶家,还是今天把那观后感给她爸看,都是故意在整顿父母。
毕竟昨天陆定远这个同意她“带着小白脸一起打小海獭”的人都遭到了报复,她这个提议“带着小白脸一起打小海獭”但人不被报复就挺不雨露均沾的。
但论起“熊”这个形容词、动词以及名词的综合体,这小家伙满打满算也就5年实验期,她这个当妈的两辈子加起来,可是有三四十年的充足经验。
夏建国:……
黎秀丽:……
小海獭:O_O??妈妈说话说得好好的,为什么以后有大世面不带小海獭去看了?昨天下午妈妈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不带小海獭出去吃吃喝喝了吗?!
这可不行!
小海獭偏过头看向妈妈,绷着一张小脸,微微眨巴了一下眼睛。
“见大世面,长大用,保护自己和人民。
也保护姥姥、姥爷和妈妈。”
夏建国听到小海獭这话脸色瞬间缓和许多,可有这么个乖孩子一对比,看到自家那梗着脖子不认错的倒霉闺女就更生气了。
他停下脚步,用手在半空中虚点着夏黎,气急败坏地道:“你看看!小海獭都比你懂事!”
夏黎:……破案了,这鸡贼的小家伙把那观后感给他姥爷看,就是故意的!
看你妈笑话,是吧?!
今天晚上就让你看看什么是人心险恶!!!
有三四十年工龄的熊孩子脑子稍微一转,就已经想好了800种欺负“新入职熊孩子员工”的老人打压新人手段。
夏黎撇嘴,“他这么懂事,还不是我教的?
你刚才还说我把他教坏了呢。”
夏建国:……
夏建国见到闺女这样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刚刚还在想自己以后就算没了,以闺女的性格也能过得很好。
可眨眼间就因为闺女这欠欠的模样,外加对自己到底有多重要一点数没有,且丝毫不顾及的莽撞破防。心中“我必须得好好活着,我必须得好好盯着闺女,不然我是真不放心”的思想前所未有的旺盛,一时间瞬间点燃了自己好好活着的欲望。
这臭丫头,一把年纪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是真不让他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