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溪山大营便倾巢而出了。
两支大军一南一北,同时在摩云国西境的最前线,主动向天照神国那边发起了进攻。
原本众人以为这可能会是一场非常惨烈的战斗,毕竟他们可能会面对敌人早就准备好的陷阱和圈套,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闯进去。
但没想到的是,战斗异常顺利。
及至傍晚,太阳都还没下山,两支大军便已经推进了足足八千里!!
也就是说,仅仅半天不到,他们就完成了骊姝下达的军令,收复了南起安西府,北至北琅府大片疆土,总计三州十八府之地。
这种推进速度,连大骊军团和中央军团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将军,这哪里是在打仗,根本就是强行军,天照神国这些魂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简直一触即溃!”
安西府某座城池上,一名副将走上前来,同曾维恭如此说道。
说话时,他甚至都有些气喘吁吁。
没办法,按照军令,他们这一战,就是要闷头猛攻猛打,什么都不管,先冲到军令上划定的战线为止。
至于沿途撞见的敌人,那自然是格杀无论,连俘虏都不会留。
在这位副将面前,曾维恭一手提着佩剑,一手按在城墙的墙垛上,身上的战甲除了灰尘之外,几乎没什么血迹。
冲得太快了,很多战斗,根本用不到他上场。
不过,他脸上却并没有多少笑容,反而是遥望着东方,眉宇间堆满了担忧。
“我们打得太顺利了,这意味着西境这边在战前所侦查到的情报并没有错误,敌人的确是将主力抽调走了。”
“而且他们也没预料到我们这次会不计伤亡的进攻,所以第一道防线被我们打穿后,后续的防线来不及调整,立刻形成了雪崩。”
“但这也意味着,王城那边的情况,可能更加危险。”
那副将闻言,诧异道:
“啊?将军,这又是怎么说?”
曾维恭回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你想,如果你是天照神国的国主的话,什么样的战略目标,才能让你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宁愿将西境所有主力都抽调走,拼着让西线全线崩盘的危险,也要去配合执行那个战略目标?”
那副将想了想,结合刚刚曾维恭眺望的方向,心头顿时一惊。
“将军,您是说……王城那边?!”
曾维恭轻轻点头,叹息道:
“希望是我的错觉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反而更希望咱们这边遭遇埋伏,打得艰难一些。”
“这样起码证明敌人有一部分战略目标,还是放在了咱们身上的。”
“但现在,只能祈祷君上和上将军他们能化险为夷了。”
副将沉默了,手里那半颗灵果似乎也不香了。
这时,曾维恭问道:
“行了,王城那边,咱们鞭长莫及,再担心也顾不到了,还是先管好咱们自己吧。”
“军中伤亡如何,大骊军团那边推进到哪里了?”
副将回过神来,连忙回答:
“哦,正要跟您汇报呢,刚刚收到大骊军团那边的传信,他们也已经推进到了北琅府了,和我们一样,顺利得难以想象。”
“伤亡情况也跟我们差不多,没有预想中那么大,但毕竟这一战是执行上将军的死命令,一路猛攻猛打,还是有些战损的。”
“主要是一些战争兵器,比如攻城车、登云梯、圣级战船等。”
“好几次,为了尽快破城,咱们都是直接用圣级战船来自杀式冲击,引爆战船炸开城墙防御大阵的。”
曾维恭听罢,微微点头:
“无妨,毕竟是一场速胜,伤亡在所难免,传令下去,今夜暂时停战,所有人员抓紧时间休整,并且轮流修补防御大阵,构筑防线,防止敌人偷袭。”
“另外,告诉下面的将士,不要因为今日的胜利而轻敌大意,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敌军回援的主力,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今日打下来的州府,能不能真正回归到摩云国,还得看咱们能不能守得住!”
副将应声称是。
……
西线的战斗,按下了暂停键,而王城这边,天崩地裂的大战,却还在持续着。
经过一整天的鏖战,摩云国王城的护城大阵,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了。
守城的人员无法再依托城墙进行防御,只能被迫收缩。
因为从各处缺口冲进城中的魂修越来越多,继续留在城墙上,只会腹背受敌。
在骊姝的命令下,守军先是让出了王城约三分之一的地区,收缩防线,同时,将防御大阵的屏障,也收缩了回来。
如此一来,便可以让大阵的力量更加集中,重新让屏障变得完整。
但无奈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防线先是从城墙上退到城内,再退到城中央,如今,傍晚时分,仅剩的守军与城中还能有战斗力的修行者,都已经退到了王宫外围。
第一重的护城大阵,已经彻底被攻破了。
如今庇护着王宫的,只剩下了镇台和阵眼都在宫中的第二重防御大阵,也就是拥有部分大帝级阵纹的镇国大阵。
虞青辞也退到王宫前的广场上,她浑身浴血,身上增添了不少的伤口。
她没有退到大阵里面,而是留在外面,尽可能的击杀那些在城中屠戮王城凡人和普通修士的魂修。
可是,凭她一己之力,杯水车薪。
主要是有欧冶魔在旁边虎视眈眈,她只能趁着两人交手的空档,出手去清理一些魂修,没办法全力施展。
这使得城中惨叫不断,她却救不了几个人。
事实上,打到现在,死难者又何止是凡人和低阶修士,不论是摩云国,还是天照神国,双方都已经有圣人和圣人王境界的强者陨落了。
“君上!都失守了!彻底挡不住了,除了王宫所在,整个王城基本都失陷了!”
一名满身是血的禁卫军将领连跌跌撞撞地飞过来,哭丧着脸向骊姝汇报。
听到这个消息,虞青辞沉默下来。
她体内的国运之力已经只剩三分之二了,皇道龙气逸散了许多,如今她勉强还能维持着准帝初期的战力,但可以预见的是,继续激战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跌境了。
她看了看周围处处起火的民宅,又回头望向那座巍峨的王宫。
这里是她登基的地方,也是她发誓要守护的地方。
事到如今,唯有背水一战,不求跪着生,但求站着死了。
念及至此,虞青辞沉声道:
“传朕旨意。”
“所有还能战斗的人,死守王宫,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
“我会去跟那个欧冶魔再拼一次,若是我没能回来,那你们……就自己决定去留吧。”
最后时刻,虞青辞放弃了国主专属的“朕”之自称,说罢,她便提着定国剑,一步步登天而上。
“君上!!”后方,几名老臣全都变色。
他们看出来了虞青辞的决然,这是要赴死啊。
然而,虞青辞并未回头,她身上有神火在燃烧,气息一步步的攀升,最后竟是强行恢复到了最初的鼎盛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