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将军?”
张大川喊了一声,同时伸手在骊姝的眼前挥了挥。
终于,骊姝回过神来了。
她娇躯轻颤了下,眼神在恢复清明后,又闪过了几分慌乱。
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啊?”
“什么?”
“哦,不是受伤……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就是有个圣人境的魂修藏在了王城中,被我发现了,结果他拼死反抗,这才让我受了点伤,不碍事的。”
原来是这样。
张大川微微摇头,这也算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君不见,古往今来,多少高手没有死在与强敌的血战之中,反而是死于各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突发事件里?
“越是战斗即将结束之时,越是要提高警惕。”张大川认真提醒道。
骊姝下意识点头,身上几乎不见了身为一品上将军的那种威严和强势,反而像是一个乖巧的邻家小妹。
不过这种情况她自己也发现了,很快就转移话题,问起了张大川来宫里的事情。
得知是为了了解落日组织而来的,骊姝也就没有再多问了。
沙场出身的她,对于搞刺杀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动作,并不怎么感冒。
两人简单交谈了一番,因为骊姝还要进宫面圣,很快就相互告辞了。
骊姝先行转身,朝宫内走去。
走出几步后,大概是察觉到张大川还站在原地没有动,脚步稍稍顿了一下,她似乎想回头,但最终还是继续抬脚,径直离去了。
后方,张大川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骊姝的背影消失在前方宫墙转角处后才收回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骊姝有些怪异。
跟他像是变得生分了一些。
想到骊姝对自己的称呼——张尊者,这可是此前从未有过的称呼,往日里不是道兄就是道友。
张大川不由有些皱眉。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那道背影在消失在拐角后,扶着腰间佩剑的左手,不自觉地就攥紧了许多。
紧跟着便是一声叹息从那两瓣樱唇中传出,幽幽中带着几分黯然,几乎听不到声息。
……
回到太白居后,张大川跟狐仙她们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算再仔细翻阅一下欧冶魔的神魂记忆。
随着张大川盘膝坐下,将元神沉入自身的异象之内,捕捉到欧冶魔的那道神魂后,张大川开始从头到尾地梳理起了欧冶魔的记忆。
比较麻烦的是,欧冶魔活得太久了。
许多不是很重要的往事,都被他刻意遗忘了。
这导致了张大川即便炼化了对方的残魂,获取到的记忆碎片也很零散。
如果把完整的记忆比作一个瓷器的话,那此刻张大川所得到的,就像是被摔在地上后又踩了几脚的碎瓷片。
大部分“花纹”都已经模糊,难以辨认出具体是那个“部位”的了。
关键是,这个“花瓶”还很巨大,碎下来的瓷片,不仅纹络复杂,数量还很庞大。
也就是张大川自身的修为足够强大,能以帝境六重天的神识来慢慢翻阅、拼凑。
否则,换做其他修为低一些的修士,光是欧冶魔的这些杂乱的记忆,就能让人元神崩溃,自己的记忆都会遭到影响而变得混乱起来。
经过了整整半天的梳理,张大川终于是在这些乱作一团的记忆碎片中,找到了几个有他所需要的内容的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天照神国王宫深处的某个地方。
那里昏暗而空旷,四壁都是由一种暗灰色的巨石砌成,唯有中间有一座高台,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俨然如同一座祭坛。
然而,在那个祭坛上,却放着一张比摩云国国主虞青辞平日上朝时所坐的那张王座还要恢宏霸气的椅子。
椅子上坐着的身影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道淡淡的轮廓。
透过欧冶魔的记忆,对方的声音显得低沉而遥远,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像是从某座深渊底部升起来的邪风。
“记住了,这颗古星只是我天魂宗的一处药田。药田里的庄稼,什么时候收割,由本宗说了算,你要做的,只是听命行事,至于其他……”
记忆中的话音和内容,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张大川反复揣摩着这几句话,眉头紧锁。
药田、庄稼、收割……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东极天那边发生的事情。
天渊中那几口古井,还有摹刻在东极天宇宙间的那座神秘炼血大阵,结合天照神国与摩云国之间的战胜,一切都足以说明,欧冶魔记忆中那个天魂宗,与东极天那边暗中提炼盘古真血的幕后主使,应该有某种关联。
因为那个神秘人对待这颗古星上的生灵,就像对待田地里的庄稼一样,每隔一段时间便“收割”一次。
能被他们收割的东西,唯有修士的血肉精华和元神灵魄,或者是更加本源、纯粹的一些东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颗古星上的两国大战,跟东极天那边龙族与幽魔族的大战,本质上没区别,都是一种“松土施肥”的手段。”
“有人在通过战争持续不断地消耗世间生灵啊,只不过,目前在西极天这边,倒是没有发现与东极天那边类似的炼血大阵。”
“当然,也有可能是大阵覆盖的区域有限,我还没有进入它所在的范围。”
张大川眯了眯眼睛,自言自语。
天魂宗……
看来该找时间去天照神国那边走一趟了。
张大川暗道。
回过神来,他又去翻找关于落日组织的那段记忆。
欧冶魔对落日组织的了解,基本来自于他手底下的暗卫司。
暗卫司的负责人司钺蹇,多次跟他汇报过相关的情况,其中最近的一次,就是一名圣人王境的魂修被袭杀后的第二天。
当时,司钺蹇前来向欧冶魔汇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和不安。
“君上,已经确认了,人是死于一种长枪类型的兵器,使用者的功法应当很霸道,几乎是凭借最纯粹的力量洞穿了缬罗圣王的护体圣光。”
“就这些?”欧冶魔当时很不满。
司钺蹇又道:
“此外,死者身上还有棍伤和刀伤,分布位置各不相同,应当是被多人围攻而死,最后才是被那杆长枪贯穿了眉心元神。”
欧冶魔震怒:
“凶手!朕要的是凶手的下落和行踪,朕不在乎他们用的是什么兵器!”
画面到此就结束了,没有了其他更多的信息。
因为天照神国那边也没有调查出来更多的情报,不过张大川知道了天照神国这次为何要突袭摩云国王城了。
落日组织在他们国内已经杀出了近乎“白色恐怖”一样的局面,搞得那些圣人王境界的魂修都人人自危。
所以他们必须尽快结束与摩云国之间的战争,然后集中力量在国内进行肃清、排查。
这主要也是因为那个来自天魂宗的神秘人,似乎并不在乎天照神国的人会死多少,没打算出手帮忙。
不过,张大川觉得,如今欧冶魔被自己杀了,那个来自天魂宗的神秘人,就不见得还能坐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