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炎军完了。
死的死,降的降,一个都没能逃掉。
张楚踩着结冰的血泊走到了寨门中央。
那里跪着两个身披重甲的大统领,都是幽觉五次的高手。
两人身后,还跪着十几个小统领,一个个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楚站到两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们:“高玉,王卓,是你们两个吧?”
左边那个大统领抬起头来,满脸横肉上全是惊恐和讨好,连连磕头:
“求两位好汉饶命!求两位好汉饶命!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我们也是被逼的……”
张楚没有接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寒气:“你们作恶多端,屠村灭户不给山村留活路,可曾想过有今日?”
右边那个大统领王卓突然梗起脖子,声音嘶哑:
“死我也要死个明白!我知道我们黑炎军做过不少恶事,但我们不知道哪里惹了两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楚和童青山,像要把他们的脸刻进脑子里。
张楚看着他:“我们来自三桑村。”
王卓一愣,紧接着尖叫起来:“三桑村是什么鬼东西!”
这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说过。
高玉也一脸茫然地看了看身边的同僚,又看了看张楚:
“什么三桑村?”
两人身后,一个小统领哆嗦着往前爬了半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我听说,是王守兵。”
“王守兵拿了木家镇木怀恩的好处,去灭三桑村。”
另一个小统领也赶紧开口:“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王守兵为了灭三桑村,先是屠了附近几个村,然后放几个大妖进村,伪装成大妖入村,这事我在营房里亲耳听他吹嘘过!”
高玉和王卓同时瞪圆了眼睛。
高玉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猛地弯下腰去,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王守兵竟然给整个黑炎军带来了如此大祸。
王卓更是急忙朝着张楚猛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冤枉!冤枉啊!那王守兵私自动手,我等根本不知情!这事儿与我们何干?”
张楚冷声道:“一点都不冤枉。似王守兵做的这些事,你们黑炎军哪个没做过?你们哪个不该死?”
他的声音落下,童青山的长枪已经递了出去。
枪尖刺穿了高玉的咽喉,高玉的身体朝后仰倒,血从喉间涌出来流了一地。
王卓起身想跑,枪芒追上他后心,从胸前穿出。
十几个小统领同时起身想要四散,童青山的枪影化做一张密集的网,枪枪致命,呼吸之间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雪地上多了一片尸首,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又浓了几分。
张楚转头看向冰宫深处,正打算开口安排搜索,冰凝冰惊喜的声音忽然从冰宫后方传来,隔着几道墙都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兴奋:
“先生!仓库!黑炎军的仓库!咱们发大财了!”
张楚踏入了黑炎军的仓库。
厚重冰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幽力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酸。
仓库比想象中还要大。
四壁都是雕凿过的冰岩,被棚顶几颗发光矿石照得明亮通透。
左侧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袋又一袋的幽谷,从一次变异到三次变异不等,粗略看过去至少有上万斤,堆得像一座黑色的小山。
右侧的架子上排满了金条银锭和各种变异的金属矿石,铜色的赤纹铁、银白色的霜晶矿、泛着蓝光的寒髓石,每一块都打磨得棱角分明。
最里面靠墙的地方,几十个木架分门别类地摆着变异的宝药,用玉匣和锦盒装着,封口处贴着标签,写明了药材的名目和年份。
张楚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架子,落到了最里面三层的一个暗格上。
那里并排放着三个雕花的木盒,木盒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封口处贴着银色的符纸。
隔着数步远,就能感觉到从木盒缝隙中溢出的药力波动,浓郁得几乎像液体一样在空气中流淌。
张楚走过去揭开第一只木盒的封符,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株通体赤红的老参,人参的根须盘绕在一起,每一根须上都结着细密的金色颗粒,像是被霜打过又凝成了珠子。
人参的顶部顶着一朵小小的白花,花蕊深处泛着淡紫色的光。
寂灭渊的药典上记载过这味药,赤焰龙须参,六次变异,只生长在地火活跃的深山地脉中,五十年才抽一次芽。
第二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截手臂长的枯藤,通体墨绿,表皮皱得像老树的皮,断口处却渗着荧蓝色的汁液。
这是夜光藤心,六次变异,据说是吸收了月光精华的藤木主干,里面蕴含的幽力温和绵长,是炼制高境界延寿丹最稀缺的主料之一。
第三只木盒里是一朵拳头大的灵芝,菌盖层叠如云,边缘泛着七层渐变的光泽,每一层颜色都不同。
七彩云芝,六次变异,生长在幽力潮汐最剧烈的地方,药力澎湃却极其不稳定。
张楚轻轻合上盖子,转头对童青山说:“这三株宝药,价值连城。”
童青山则是扫了一眼满仓库的物资:“先生,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张楚沉吟了片刻,看向冰凝冰:“呼唤工蜂过来。”
“变异幽谷送到三桑村,所有的宝药和精矿送到朱青青的地下王宫。”
冰凝冰点了点头,背后那对透明羽翼轻轻一颤,发出一阵悠长的嗡鸣。
声音在冰谷中回荡了片刻之后,天际边缘浮现出一片金色的云。
成群的工蜂从远处飞来了,每一只都比拳头大一圈,六足结实,腹部的条纹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它们排队飞入仓库,有的抓起一袋幽谷,有的抱着一块矿石,有的衔着木盒,如同一条金色的河流,从仓库内部缓缓流向远方。
上万只工蜂往返了好几趟,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仓库彻底搬空。
三桑村的打谷场上,老村长封岛拄着拐杖站在场边,嘴巴张得半天合不拢。
一袋又一袋的变异幽谷从天而降,整整齐齐地码在谷场上,堆得比他家的房子还高。
徐泽扶着墙走出来,看着那越堆越高的幽谷山,忽然蹲下去抓起一把谷粒搓了搓,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工蜂,声音发颤:
“黑炎军……完了?”
此刻,张楚他们依旧在黑炎军的营地之内,张楚仰起头,看着星星点点的夜空,皱眉思索。
这夜空,不是真正的夜,而是黑炎军的首领马年吉动用某种宝物之后,强行将这片天地的部分法则改变,压制器灵。
现在,马年吉已死,可是夜色却并没有消失,马年吉之前的那件宝物,也一直没有出现,张楚对那件宝物,还挺惦记。
于是,张楚仰望着夜空,心中思索,如何把那件宝物给拿到手。
童青山和冰凝冰也停在张楚的身边,仰起头看着夜空。
这时候张楚问冰凝冰:“对了,这片黑暗世界,笼罩的范围有多大?”
冰凝冰愣了一下,她知道张楚为什么问她,而不是问童青山。
因为,冰凝冰作为冰针蜂后,她可以感受到那些工蜂和兵蜂的视线,此刻,冰凝冰瞪大眼,不可思议的说道:“不对!”
“哪里不对?”张楚问。
此时冰凝冰说道:“那些兵蜂和工蜂,虽然往来搬运了好几趟,但在它们的视线之中,没有黑暗。”
“嗯?”张楚顿时惊讶:“它们,没有看到黑暗?”
冰凝冰用力点头:“对,在那些兵蜂和工蜂的眼中,这里是白天,只有咱们感觉,此地是黑暗。”
“这……”张楚心中忽然有了猜测:“看来,那件宝物,并非是真正改变了这片天地,而是,对所有看到他施法的人,产生了影响。”
“也就是说,那件宝物,可能并非藏在了虚空中,而是……以某种方式,藏在了我和青山,以及冰凝冰的身上。”
张楚心念电转,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咒!”
他想起来了,马年吉在动用那件宝物的时候,是先念了一个咒,然后才将那东西施展开。
既然是咒,那就简单了。
要知道,张楚和童青山,可都是拥有帝咒的,那是万咒之祖。
于是,张楚立刻运转帝咒中的解咒之术。
虽然帝九咒之中没有专门的解咒术,不过次一级的解咒之法,张楚还是精通的。
随着解咒术的运转,一股奇异的气息从张楚身上扩散出来。
忽然在某一刻,在张楚三人的眼中,夜空宛如幕布被扯下,那些星星点点,逆化做流光,朝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塌陷过去。
最终,那段巴掌长的短乌棒,竟然在虚空中凝聚出来。
张楚见状,手轻轻一招,那一截短棒,立刻落到了张楚的手中。
同时,那短棒轻轻一颤,竟然与张楚的神魂产生了某种共鸣,一股奇异的信息,立刻涌入张楚的识海:“主人……”
它竟然认主了!
张楚感受到这认主信息之后,立刻心神一动,与乌棒交流,想要弄清楚这东西的真正来历和作用。
下一刻,张楚心中震惊:“等等,你来自……谛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