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彤垂眸,内心挣扎了一番。
算了让他进来吧……等会让他把儿子接走吧,她不用再送一趟了。
她微微侧身,无声的默许。
男人的肩膀擦过她的肩头,不知他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姜彤的手指攥了攥。
厉璟辰进了门,看向客厅的摇篮床,他走了过去,弯腰摸了摸厉卓尔的小脸,小家伙睡得正沉,嘴角上扬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是在做什么美梦吗,他的手给孩子肚脐盖上毛毯,大手轻轻拢了拢。
空气中弥漫开一丝丝酒香。
他又喝酒了吗?姜彤心想,是今晚有应酬还是别的。
他怎么每次喝酒就到处乱窜?
见他看完了儿子,已经转身坐在沙发上了,姜彤叹气一声,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
厉璟辰仰头,她的轮廓浮现在他眼底,他静静看了她很久,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唇瓣。
忘了多久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她。
她的唇那么柔软,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
姜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直起身子,“你到底要说什么?很晚了,我等会准备休息了。”
“在机场。”
他缓缓开了口,嗓音低沉沙哑。
“徐苗苗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没什么。”
“告诉我。”
“你无需知道。”姜彤的声音轻却坚定。
厉璟辰自嘲,什么意思,他现在都不配知道了吗?
还是在报复他以前的沉默,她现在也什么都不告诉他了?
摇篮床有细微的哼唧声,姜彤走过去,轻轻拍打着似乎有要醒迹象的小尔,她弯着腰,灯光打落在她精致脸颊,表情很温柔。
厉璟辰看得出神,她真的很美。
女人中的女人……一个水做的女人。
这张脸,美丽的成熟之中还带着一丝稚嫩,是因为把她保护太好吗。
还是她本身拥有知世故而不世故的独特气质……
他时常在想,是不是他的错,让她太早生孩子了,其实她的年纪并不大。
当今社会,有很多人三十岁还没结婚。
他已经把这个绝色尤物圈在自己身边了。
还让她给他生了孩子,不止一个,限制了她很多自由吧。
“很不道德吧。”他低声呢喃。
姜彤侧过头,眼底满是疑惑,“什么?”
“我是不是很不道德?”
他虎头蛇尾的说些什么呢?
姜彤不清楚他内心想法,下意识联想到洛悠然,他是在为和那个女孩的纠缠心生愧疚吗。
“离婚了,谈什么道不道德的呢。”
“你就那么想和我离婚?”
“已经,离婚了。”
“如果我们——”厉璟辰喉咙滚动,似乎想解释一些什么,末了他只是微微摇头。
“那还能复婚吗?”
“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姜彤轻柔而简短的三个字,坚定了她的内心。
客厅里只留下男人悠远低沉的嗓音,“以后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不知道,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以后的事情,看缘分吧。”
“也会跟他做吗?”
“会让他吻遍你的身体,搂着你入睡吗?”
“他会和我一样照顾你的感受吗?”
“厉璟辰,你是不是有病?!”
她怒了,好歹有些情绪变化了。
他闷哼了一嗓,垂下眸闷闷道,“喝多了,当我胡言乱语。”
可有句话不是叫酒后吐真言吗。
看他此刻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她已经找了下家对不起他了似的!
可……前几天那个决绝的说不想看见她的男人,不是他吗。
姜彤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你专程过来,就是想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吗?”
“是真的。”
“什么?”
“我说,那一晚在我心里值好几个亿,是真的。”
醉醺醺的眼,那么深邃,似在回味着些什么,“你抱着我一直喊我老公,和我求饶,让我……”
“好了。”姜彤及时打断他,脸色绯红,“不要说了。”
他真是喝多了吧,脑子里就只想着这些废料吗?还不是他一直逼她喊的吗。
厉璟辰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涸的嗓子,言归正传,“钱你不用还我。”
“你不欠我什么。”
“不,”姜彤的后背靠在摇篮床,认真道,“我觉得我欠你的,但是我不想欠你。”
“没什么要紧的事,你可以走了。”
“我还没说完。”厉璟辰张了张嘴,明明有千言万语都想和她说……
哪怕是最平常的小事,都想让她知道。
她就这么不想看见他吗……
厉璟辰声音平静道,“你在机场看到的那个女人,我和她没有关系。”
姜彤皱眉,脑海中浮现今天在机场的画面,又想起那天在帝景广场听见的话……
徐苗苗说对方是小三,如果对方是在她和厉璟辰离婚之后认识的,那就不是小三。
“她是我朋友的妹妹。”
厉璟辰缓缓开了口……
“对方在新加坡和我有交情,托我在公司给他妹妹安排一个实习的工作。”
“我带她去人事部交接,她把奶茶洒到我外套,我在办公室换衣服的时候,谁知道她不敲门闯进来,被我赶出去了。”
“除此之外,平时我和她没任何交集,去深圳出差,顾衡全程带着她。”
“我没有跟她坐在一起,也没有肢体接触,以后也不会有。”
姜彤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洛悠然言之凿凿,看到他左胸口有一颗黑色的小痣,说那些暧昧的话,原来只是无意间看到他换衣服的模样吗。
心里的一道道波澜……最后归为平静。
她忽然不想去猜测了。
因为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猜测他的一言一行,去纠结那些真假对错。
“看得出来,那个女孩喜欢你,她既然是你朋友的妹妹,知根知底,性格活泼开朗,你们在一起也挺好的,”
姜彤顿了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随即很认真道,“我祝福……”
“又要祝福我吗?祝我和别的女人幸福?”厉璟辰打断她的话,周遭气场骤然沉冷。
他明明都说了那么多。
为什么他解释也是错,不解释也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