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山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但沈青梅知道，他心里还有话。
"师哥，你想说什么？"
文远山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师妹，你那笔钱——上千亿的黑金。"
沈青梅的手指微微一紧。
"不管你怎么洗白，不管你投进江浙的轻重稀土精炼集团，还是投进青龙集团。"文远山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沈青梅的胸口，"那笔钱，不能进国内。"
沈青梅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毒资。"文远山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饱经世事的清醒："欧美毒品网络二十年的积累，每一分钱都沾着血。你把它投进国内的企业，就等于把毒资洗进了华国的金融体系。
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不管是王语纯，还是别的什么人——那就是通敌叛国、洗钱、资助毒枭，三条罪名够你死十次，够叶家万劫不复。"
沈青梅的嘴唇微微发白。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她一直以为，只要把钱投进合法的企业，只要红星集团和叶家能罩住她，就没问题。
可文远山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她。
"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茫然，"那笔钱，放在海外也是个靶子。王语纯想要，国际刑警也想要。放在哪儿都不安全。"
文远山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近乎冷酷的笑意。
"谁说要放在海外？"
沈青梅抬头看着他。
"那笔钱，不能进国内，但可以进缅北。"文远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算计的光芒，"你用那笔黑金，承包崩龙军的宝石矿，承包克钦邦的翡翠原石矿。"
沈青梅的瞳孔微微一缩。
"然后呢？"
"然后——让崩龙军和克钦独立军，从红星集团购买武器和物资。"文远山的声音一字一顿，像是在下一盘棋，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红星集团有白狐物流，有普尔有色金属冶炼基地，有果敢青龙集团。武器、弹药、粮食、药品、通讯设备——什么都卖。你用黑金买下来，再转手卖给崩龙和克钦。"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青梅。
"这笔交易，对谁都有好处。"
"红星集团拿到了订单，拿到了利润。崩龙和克钦拿到了武器和物资，有了跟军政府打仗的本钱。而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沈青梅的胸口。
"你的黑金，变成了军火和物资，变成了矿区的承包权，变成了合法的有色金属贸易。钱从你的口袋里出去，又通过红星集团的供应链流回来——但回来的，是干净的钱。"
沈青梅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听懂了。
这不是洗钱。这是洗钱的最高形态——用黑金直接购买战争资源，再通过战争和贸易，让黑金变成合法资产。
"你疯了。"沈青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这是军火贸易。这是战争经济。"
"对。"文远山冷笑，"缅北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金三角的北大门，是全世界最大的毒品产地之一，也是最混乱的军阀割据区。在这里，军火贸易和矿产开发，就是最合法的生意。"
他走到叶青床边，低头看着那张沉睡的脸。
"小六要的是矿。他要的是有色金属产业链。他要的是华国在缅北的战略支点。你帮他拿下崩龙和克钦的矿区，帮他武装崩龙和克钦的部队，让他彻底霸占密支那，称霸克钦邦——他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文远山转过头看着沈青梅。
"而作为回报，你那笔黑金，就变成了矿区的股权、红星集团的贸易份额、以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家门楣重建的资本。"
沈青梅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终于明白了文远山的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洗白。这是把黑金变成权力，把权力变成合法地位，把合法地位变成沈家复兴的根基。
"而且——"文远山的声音压低了，"这笔交易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
"王语纯想用你做文章，证明红星集团接受了毒枭注资。"文远山的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笑意，"但如果你的钱变成了矿、变成了军火、变成了红星集团的贸易伙伴——她就再也抓不住任何把柄。因为你的钱已经不在你的口袋里了。它在矿里，在物资里，在红星集团的账面上。"
"她想证明红星集团跟毒枭有关系？"沈青梅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我就让她看看——毒枭的钱，是怎么变成合法资产的。"
"对。"文远山点了点头，"而且，你还可以反过来做文章。"
"怎么做？"
"你主动把这笔交易的账目，交给华国京都。"文远山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狠辣："告诉京都——沈青梅自愿将上千亿黑金投入缅北的矿产开发，用于支持华国在缅北的战略布局。这是自首，是戴罪立功。"
沈青梅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
"你想想看。"文远山打断了她："如果你主动把账目交上去，京都会怎么看？他们会认为你是真心悔过，真心想要洗白。他们会保护你，会给你合法身份，会让你在缅北的生意合法化。而王语纯——"
他冷笑了一声。
"王语纯想用你做文章？她自己才是真正跟欧美毒枭勾结的人。她从韩国军火商手里买VX毒气弹，她跟奈钦勾结打内战，她侵吞国有资产——这些事，哪一件不比你的黑金更罪大恶极？"
沈青梅的手指缓缓松开了卫星电话。
她看着文远山，看着这个她曾经以为只懂相玉和赌石的师哥，此刻却像一头老谋深算的狐狸，把每一步棋都算到了极致。
"师哥……你早就想好了？"
"从你回缅北的那天起，我就想好了。"文远山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把五十亿投进江浙的轻重稀土精炼集团？那是为了给京都一个信号——沈青梅不是来捣乱的，她是来合作的。"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师妹，你卷走的那上千亿，是你的原罪，也是你的筹码。用好了，它就是沈家复兴的资本。用不好——"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沈青梅明白他的意思。
用不好，那就是死路一条。
"我明白了。"沈青梅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压抑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猎食者的清醒和冷静，"我按你说的做，黑金不进国内，进缅北。承包崩龙和克钦的矿区，从红星集团买武器和物资。然后——"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文远山。
"然后，我主动把账目交给京都。戴罪立功。"
"对。"文远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另外，你让叶欢把王雪纯送到密支那来。这个人，或许还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