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情绪不佳,自也无心欣赏沿途神界美景。所以飞船未作停留,一路向北疾驰,穿破层层叠叠的九霄云海,来到北域。
神界五大域,各有各的风土人情。陆长风没到过北域,一开始还饶有兴趣地四处张望。可连续几日之后,他也腻了,顾不得少主和林卫在旁边,靠在船舷边上就睡。
林卫拍了拍他肩膀,发现他居然没醒,当即打趣道:“嘿嘿,这小子倒是好福气,饿了就吃,困了倒头就睡!”
“嘘……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他……”少主看了陆长风一眼,对林卫的话不置可否。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边风声渐消,一缕日光正好直射陆长风双目。他猛地睁开双眼,揉了揉惺忪睡眼,直起身张望四周,目光带着几分懵懂。
“属下该死,居然睡着了……咦,林哥,怎么停了?是到了吗?”
“你看!”
陆长风顺着林卫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目光触及眼前景象的瞬间,忍不住低低“哎哟”一声,满脸惊诧。
眼前一堵高墙,通体呈混沌玄色,给人厚重巍峨之感。其笔直向上延伸,层层叠叠直插云海天际,看不到顶端,左右横跨茫茫虚空,望不到尽头。墙体之上流转着黑白交织的鸿蒙道纹,晦涩古老,隔绝了仙界与神界的所有通路,气场肃穆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
“哦,我知道,这是乾坤壁!”陆长风装作博学的样子,毫不掩饰地在少主面前卖弄着:“我早听过这鬼东西,想要跨越仙神两界,必须破开它。只是这东西硬得很,寻常仙神之力对它没用,就连兵器也不行。少主,我们该怎么办?”
少主轻轻点头,算是对陆长风所说的认可。但是他也不慌,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小精致的匕首。这匕首通体澄澈,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凝练而成,刃身流转着淡淡的青莹霞光,纹路细腻如流云缠绕,古朴又温润,一看便非凡物。
“林卫。”少主轻声唤道。
身侧待命的林卫立刻跨步上前,躬身听命:“属下在。”
少主将匕首递到他手上,随即吩咐道:“交给你了!”
林卫双手恭敬接过匕首,立身船头,双目微凝,周身灵力骤然暴涨,银白色的仙力层层萦绕周身,顺着手臂尽数灌注于掌心的匕首之上。随后原本温润的青莹短刃瞬间灵光暴涨,青色霞光冲天而起,凝练出一道修长锋利的刃芒。
“嗤!”
一道横贯数十丈的巨大裂痕瞬间出现在玄色壁面,裂痕蜿蜒蔓延,边缘灵光震荡,原本致密坚固的乾坤壁硬生生被划出一道通透的口子。林卫不敢松懈,继续催动体内灵力,手腕微微翻转,又是一道力推送而出。
又是“嗤”的一声,那道巨大裂痕骤然扩张,最终化作一道宽阔高大的巨型缺口,足以容得下整艘仙舟从容通行。
少主轻声下令:“走吧!”
破界这事,对于船上这些人来说,没什么稀奇的。尤其是陆长风,他自己都用过很多次了。可是他却装成一副从未见过世面的憨厚模样,连连咂舌,凑上前好奇问道:“乖乖,少主,这宝贝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连乾坤壁都划得动,实在太厉害了!”
少主对陆长风的举动见怪不怪,向他轻声解释道:“此物名为青云契。”
“青云刺?”
“不不?”少主摇摇头,及时纠正了陆长风的文盲式发音:“是‘契’,‘契’约之‘契’!”
“契?好怪的名字!”陆长风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那柄小巧玲珑的匕首上,直言不讳道:“依我看,这东西短小锋利,像个棱刺,叫青云刺更好一点,符合它模样呢!”
“呵呵……”少主闻言轻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温润暖意,微微点头:“你说得有理,只是这名讳不能乱改。这柄青云契并非我的私物,乃是专程借来的至宝!”
“借的?”陆长风佯作吃惊,接着以怀疑的口吻道:“不会吧,三界就属天帝陛下最大,少主你是他的儿子,什么东西没有,还需要借?”
“哈哈……”陆长风愚蠢发言再次把少主逗乐了。随后他收敛了笑容,看了看左右道:“你不能这想,父帝虽然至高无上,却不是什么东西都有的。这青云契确实是借来的,它本是天霓仙宫之物!”
“哦……”陆长风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少主稍稍停顿,缓缓道出其中渊源:“再者,青云二字,其实是两个人的名字相合。‘契’之一字,代表的是他们相守一生的深情与盟约。”
陆长风闻言瞬间来了兴致,连忙追问:“两人的名字?还藏有爱情典故?少主快说说,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故事?”
陆长风这么说话其实有些不礼貌,林卫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但是少主并未在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娓娓道来,语气带着几分敬重:“青,名青元,是仙界第一剑道宗门天元剑宗的开派祖师。云则是云霓前辈,她是天霓仙宫的创派始祖。青云契乃是青元前辈送给云霓前辈的定情信物,自那以后,它就一直是天霓仙宫的至宝。”
“哦……”陆长风回应了一声,眼中满是恍然:“原来是这样啊!能开创两大仙界顶级宗门,这两位前辈肯定很厉害!”
“自然。”少主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仙界苍茫天际,言语中多了几分敬重:“二人皆是上古流传的顶尖仙贤,修为通天且德行高远,世代受仙界万宗敬仰,世人供奉。你此番决意入天元剑宗修行,往后,也算青元祖师的后辈门人。”
“那是那是……”
陆长风闻言顿时面露喜色,爽朗大笑,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属下能有这等造……那个化,都是托少主洪福!也感谢你啊,青元祖宗!”
说罢,他抬手虚虚朝前拱手,姿态坦荡真挚,隔空对着天元剑宗的方向郑重一敬,模样憨厚又真诚。
“哈哈……”
陆长风的不羁举动,再次把林卫和少主逗乐了,就连远处的巡抚使罗德也觉莞尔,往这边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