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一听,都愣了一下,三千万?刚才三十万,怎么一会儿工夫又变成三千万了?
那个圆脸摊主把红薯从嘴里拿出来,看着陈阳,眼睛瞪得溜圆。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往后退了一步,像在看一个疯子。穿皮夹克的中年人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可陈阳没停,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摊子上的其他东西。摊子上除了那件龙缸,还有几件青花盘、一只粉彩碗、一方砚台、两件玉器。
陈阳一件一件指过去,嘴里不停,“这只青花盘,道光官窑,价值五十万。”
“那只粉彩碗,同治官窑,价值八十万!”
“这方砚台,老坑端石,价值二十万。”
“这两件玉器,乾隆工,价值一百万!”
喊过之后,陈阳笑呵呵冲着老板一抱拳,“老板,您这摊子上的东西,全是好东西,全是真东西,全是官窑。”
“您这摊子,少说值个几千万,您可千万别买少喽!”
说着,陈阳还跺跺脚,笑呵呵拍拍手,“可惜呀,刻希亚,我今天出门没带那么多钱,也没开车来,要不然呀......”
“今天就算了,我再看看。”陈阳说完,把手插进兜里,转身就要走。
摊主急了,他一把从摊子后面绕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陈阳,伸手拉住了陈阳的胳膊。他的手指粗壮,攥得紧,陈阳觉得胳膊上一紧,停住了脚步。
“陈老板,你这么说,是不是就过分了?”
陈阳看着他冷冷一笑,“过了?你觉得我过了?那你刚才看到我,开口开三十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不过?”
摊主的脸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阳没给他机会。
“松开我,我没那么多钱,买不起你家东西!”说完,陈阳转身就想迈步向前走。
“陈老板,这可不行!”摊主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得说清楚!”
陈阳回过头,看着摊主,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疑惑:“老板,我说什么了?”
“我说你东西不值钱,你不乐意?那我说你东西值钱,你也不乐意!”
陈阳看着他冷哼了一声,“你到底让我说什么,不行你给我写下来,照着念?”
摊主攥着陈阳的胳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围成了一个圈。那个圆脸摊主把红薯吃完,把皮往地上一扔,凑过来看热闹。
、那个戴眼镜的老头也走过来,站在人群里,伸长脖子。穿皮夹克的中年人挤到前面,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摊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人群里有人低声问:“这怎么回事?陈老板说他东西值钱,他怎么还不让人走了?”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戴一顶鸭舌帽,手里提着一个布袋,看样子是个常逛鬼市的老手。
他听见有人问,笑了一下,低声说:“你不懂,陈老板是什么身份?陈老板的眼力有多厉害?”
“他从出道到现在,就没打眼过。他说是真东西,那就是真东西,他说是假东西,那就是假东西。”
“他刚才说那缸价值三千万,可你要明白,陈老板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正话还是反话?”
问话的人愣了一下:“什么正话反话?”
旁边的一位男人笑着说:“陈老板刚才那几句话,听着是夸,其实是骂。”
“他说人家那缸是清末仿的,摊主就急了,说陈老板不舍得花钱,胡说八道。”
“那就好了,现在陈老板说你那缸值三千万,那是将你一军。”
“你想想,陈老板是什么人?他看东西从来不说虚话。他说你这缸是清末仿的,那他心里就是认定它是清末仿的。”
“你说你的缸是康熙的,那你值三千万,你卖给谁去?这鬼市上,谁出得起三千万?你出得起么?”
“而且,现在我告诉所有人,这缸值三千万,你还会去问,这物件多少钱么?”
周围的人恍然大悟,那个戴眼镜的老头点了点头,低声说:“原来如此!”
“陈老板这是把他架起来了,他说你东西值钱,可没人买得起。你赵老四今天要是把这缸卖给别人,谁敢要?”
“陈老板看过的物件,他不要,别人敢要么?陈老板的眼力,那是圈里公认的。”
“他看完了不要的东西,你要了,万一打了眼,你找谁说理去?”
穿皮夹克的中年人也反应过来,拍了一下大腿:“对啊!陈老板刚才说那几句话,等于给这摊子判了死刑。”
“他说你东西全是官窑,全是好东西,可没人买得起。他说你这个值几百万,那个值几千万的,以后谁敢买你的东西,今天这摊子,算是砸手里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人低声笑,有人摇头,有人看着摊主,目光里带着同情。
那个圆脸摊主咂了咂嘴,轻轻摇摇头,低声对旁边人说:“陈老板这招,狠!”
“杀人不用刀,他看似把老赵捧上去,其实老赵自己下不来了,等陈老板走了,老赵那些东西,谁还敢问?谁敢碰?”
摊主站在人群中间,攥着陈阳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恼,可又发作不出来。他看着陈阳,陈阳也看着他,脸上还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疑惑,像真的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摊主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陈阳先开口了。
“这位老板,”陈阳笑呵呵看着他,“你拉着我干什么?”
“你家东西太贵,我不买了,还不行么?你总不能拉着我不放是几个意思?”
说着,陈阳一指他,“我跟你说,这鬼市上,人来人往的,你拉着我,人家还以为我欠你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