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若雪把小龙送到门口，转身回到办公室，坐在大班台后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四声，那头才接。
陈阳那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陈老板，忙什么呢？”韩若雪靠在椅背上，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陈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哎呦，这不是大美女，我们的韩总么？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韩若雪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你心里没数么？”
“陈阳，你可以啊，把生意扩到深城来了，自己不来，派个小弟过来就完事了？”
陈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被看穿的坦然：“韩大美女，我这不是忙么。”
“我这边一摊子事，科美集团建厂，铁西区的地，哪哪都需要我，实在是走不开呀！要不然，我怎么也要亲自去趟羊城，看看你韩大美女！”
“你走不开？”韩若雪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调侃，“你陈老板什么时候走不开过？只是看你想不想走！”
陈阳在电话那头又笑了，那笑比刚才轻了些，可底下有一层东西，只听陈阳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再说了，小龙这孩子，我带了几年了，脑子活，手稳，能办事。我让他去深城，是让他自己去闯，我要是去了，他永远长不大，他不能永远跟着我呀！”
韩若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景泰街的下午，阳光斜着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盆青花笔筒上。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说：“那个小龙，刚从我这里走，穿得土里土气的，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手里就揣着一张名片。”
“可我跟他聊了十分钟，我就知道这孩子不简单。”
陈阳瞬间来了兴趣，追问着：“说说，怎么个不简单？”
说到这里，韩若雪笑了：“他跟我说，你让他过来开快递公司，我给了他一批玉石，三天后运送到港城，我告诉他，如果出了差错，他赔不起。”
“他说，他把你的命押给我，”韩若雪呵呵笑了几声，“所以，陈大老板，你祈祷他别出事吧，出了事，你的命就归我了！”
陈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笑了：“这小兔崽子，我给他铺路，转过头来，他把我压出去了！”
韩若雪听完，没有说话。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窗外。街上的摩托车从巷子里蹿出来，又蹿进去，发动机的声音嗡嗡的，隔着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陈阳，你派他来，是让他替你打前站。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干成了，你这个幕后老板怎么办？”
陈阳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可韩若雪听得出来，显然陈阳一副不在意的神情。
随后，听陈阳悠悠说道，“韩大美女，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么？”
“这买卖就是给他干的，他总不能始终跟在我身后，日后要结婚、生孩子，总跟着我，不叫个事。”说着，陈阳轻轻出了一口气，“其实不光小龙，借着科美来投资的机会，我手里能安排出去的兄弟，尽量都给他们安排出去了。”
韩若雪听完沉默了几秒，她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慢慢说：“陈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帮你？”
陈阳点点头说：“韩若雪，我不跟你说虚的。小龙去羊城找你，是我让他去的。你手里有货，要发港城。你们俩，一个缺快，一个缺单。他找你，你帮他，是双赢！”
韩若雪听完，把茶杯放下。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亮着黄光，照得办公室里暖融融的。
“陈阳，我帮他，不是因为我需要，而是因为你！”
陈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开口说话，韩若雪听见听筒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吸气的声。
陈阳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可很稳：“韩若雪，小龙这个人，你以后就知道了，把货交给他，你绝对放心。”
韩若雪点点头，“我知道，这一单要是成了，我在深城和港城之间的货，以后都走他的快递，这点你放心。”
陈阳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别的。韩若雪也不需要他说，他们之间的交情，不用这些字眼。
过了半分钟之后，韩若雪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陈阳，你那个大观风华，今年还办么？”
“大观风华？今年也没举办了，怎么你手里有物件要出？”
火车到了深城，小龙下车，再次回到仓库的时候，阿良和小钟正准备吃饭了，看见他回来，小钟站起来，“龙哥，羊城怎么样？”
小龙走到桌边，坐下来，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他放下杯子，看着阿良和小钟，笑了一下：“韩若雪给了我一单，玉石，三天之后发港城！”
小钟咧嘴笑了：“龙哥，你行啊！”
阿良也抬起头，看着小龙，点了点头，“我去，第一单，居然就是玉石，咱们这不是发财了么？”
“等等，不对呀，哥！”小钟恢复了笑脸，“咱们还没跟航空公司谈呢？拿什么给人家发？”
小龙轻轻一笑，“谈什么谈？先用飞机，我们连人带货一起到港城，等回来之后，我们拿着合同、单子，转头再去跟航空公司谈，第一单，我们亲自随机押送，打个开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