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蛛是那些童子派出来清理失败品的?”
许修戈的脸色一白,“那剩下的人岂不是全都要死?”
何畏则是朝他看了一眼,语气没什么波动:“早从最开始,我们不就已经知道这一点了,替那位先生办事,本就是有风险的,愿意来参与这集会的,也都是抛却了生死之人。”
他倒是没有提起自己等人,只是说那些不愿意与他们一同离开的,从本质上就是死士。
至于他们,无论有什么原因,都是‘养不熟’的那一类。
所以从最开始两边就根本不是一路人,更是没有必要为那些人的安危担忧什么。
不过,当得知这地宫深处已经有人在行动起来,而且是针对剩下那些素材的屠杀,在场几人神色都不太好看,最终程正初看向了怀仁王,目光也是落在他手中的光球上,“如果你现在直接引爆这东西,将整个地宫掀飞,或许也不是件坏事。”
听到他这话,宁心定无奈地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有时候得知真相也不是什么好事。”
“算了吧,你这家伙一开始说的,可是对那部功法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但你没有说过,这鬼地方还有什么人蛛,失败的素材还要被当场干掉?”
何畏也是毫不留情地讥讽道:“难怪你这么急着凑上来,恐怕也是想要借这个机会逃离这座地宫吧。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次熬过去了,下次还算不算是成功的素材。这种东西仅仅存乎于对方一念之间,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握……”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可不打算把自己的小命扔在这。
许修戈也是说道:“如果现在那所谓的人蛛准备干掉其他人,岂不是我们离开的最好时机?”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断肢,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道:“你方才根本就没有与人蛛交手,那这东西又是从哪儿来的?”
如果宁心定根本就没和人蛛交过手。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伤了人蛛?
宁心定却是迟疑了一下。不知该怎么说,可就在这时候,怀仁王突然开口道:“说了这么多,倒不如自己亲眼去看看,虽然那东西暂时不会对我们出手,我们即便没能离开这座地宫,也尽量远离危险可能发生的位置,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说完之后,他便手托着那紫色的光球,迈步朝黑暗的甬道走去,而当他手上的紫光扩散开来时,甬道深处的黑暗竟是一瞬间被驱散开来。
连火光都无法照透的黑暗,像是畏惧这股庞大的天地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去。
这种诡异的情况更是让在场几人目瞪口呆,尤其是程正初,不由得有些懊悔,早知道。此人有如此能力,又何必站在原地浪费时间?
他急忙喊了一声:“等等我!”
随后便快步追了上去。
剩下几人同样也是面面相觑。
略一迟疑后,许修戈、何畏以及柳竹三人,不愿跟宁心定和三月这两个身上有畸变的老资格待在一起,同样也是选择跟上怀仁王的脚步。
宁心定想了想,转头看向三月:“我猜你应该和我一样,都是被选中自己的童子放弃了吧,不然的话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急着想要离开。”
三月闻言,冷笑道:“不必试探了,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反过来说,你有什么目的也与我无关,你我二人还是不要相互拖后腿吧。”
“那我就当这是你给予的保证了。”宁心定也是一笑。
没再理会三月,而是沿着黑暗退去的甬道,继续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随着紫光照耀,黑暗散去,甬道当中的情况也是彻底呈现在几人眼前,此时此刻,怀仁王才是看到,在甬道的四面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抓痕。
看起来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利器划刻出来的痕迹。
而且有几道痕迹还十分新鲜,感觉就是不久之前,那人蛛留下来的。
但这其中也有不少与人蛛留下的痕迹完全不同的诡异刻痕。
怀仁王目光一扫,很快就看到了地上有一大滩血迹。
程正初从他身旁走出,朝那滩血迹看去。表情微微一变:“这是……”
“难怪那家伙不肯说实话,任谁看到这东西,都不知该怎么形容吧。”
怀仁王却是笑了笑,走上前去,看着那血祭背后的一张张早已被蚀空的人皮。里面的骨骼、内脏、血肉全部消失。
残留下来的血水,形成了这一小洼血迹。
而在周围还散落着不少‘残肢’。
与宁心定拿回去的那节相同。
看起来有一部分应该是自然脱落,另外一部分,应该是经年累月的战斗当中被打断的。
“所以这就是你想隐瞒的事,这里本质上是那人蛛的猎场,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它的的手下……”柳竹的脸色更为难看,下意识摸向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同时看向了宁心定。
宁心定面无表情的说道:“先前你们的态度还不算坚定,如果我把这件事坦白告知,恐怕会造成不小的恐慌,那时候内部再出现什么分歧,岂不是前功尽弃?”
“不过看起来这里的人皮应该最长不超过月余。”程正初也是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低声说道:“恐怕这集会的间隔并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长,一个月之前,这里就举行过另一场集会,不过当时的素材,应该都已经成了人蛛的口粮。”
但说到这里,程正初又冒出了另一个疑问。
难道在他们之前就没有人发现过人蛛的存在?没有人察觉到这集会的古怪之处?
倘若是有的话,那些人又是什么下场?难道已经变成了地上这些被吃干抹净的人皮之一?
更重要的是程正初,不知道那位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只是为了选出一个能够将那部功法修炼下去的人,按理来说过去这么久,应该早就已经有眉目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