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发童子这段话,落在怀仁王的耳中,却好像从很遥远的位置传过来的声音,让他听得不太真切。
又或者应该说,他已经无暇分心去理会赤发童子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大部分心神都被记忆中的那部功法所牵动。
怀仁王此前也并不是从未接触过武道,甚至当他陷入绝望之时,还曾把武道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命人收集了各路武学,尝试过修炼,也曾经找过一些所谓的名师教导自己。
但那些对怀仁王来说,都只是疾病之下乱投医的过往而已,他本身对于武学并不是很感兴趣,也知道皇族不太可能修炼到太高的境界。
所以怀仁王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亲自修炼这部功法,不单单是因为自己现在已有无肉之躯,不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
更是因为武学这种东西,哪有这种一蹴而就得到的力量更加痛快?
品尝过无漏之躯,他自然不会再对任何需要刻苦修炼,亦或是慢慢打磨的东西感兴趣了。
可在这段记忆当中,怀仁王深切地感受到了这部功法到底有多么神妙。
或许是因为记忆当中修炼功法的感受直接灌输给了自己,让他能够亲自品尝到那部功法之中蕴藏的种种神异之处,以及那种修炼推动功法进度之后的特殊感受,这才是最让他欲罢不能,并且深陷其中的缘由。
但等到怀仁王逐渐开始掌握那种特别的规律之时,脑海当中的记忆却是犹如被人伸手抹去了一般,彻底消失。
这令怀仁王微微一怔,脸上却也是露出了怅然若失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忍不住看了赤发童子一眼,嘴唇翕动,刚想说话,结果赤发童子便已经笑了起来,淡淡说道:“看来你已经感受到了那部功法真正的神妙之处。”
“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怀仁王不禁问道。
赤发童子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你应该已经知晓了升格这个概念,而那部功法真正的作用便是让人跨过种族以及生命层次的限制,成为另一种更为强大更为完整的生命存在。
这个过程被我们称之为升格。当然了,也是需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说着,赤发童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怀仁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他对所谓的升格还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但现在赤发童子所说的代价,他也能够猜到。
应该就是那种肉身畸变。
当然,怀仁王也不可能完全信任赤发童子的话,思考了一会儿,接着才说道:“在那段记忆之中修炼功法进境极快,而且那种所谓的升格,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精神上的感受,而非是肉身上的变化。
更关键的是,在记忆里,我没有看到所谓的代价,难道说,你们早就已经将这部功法完善了?变成了某种不需要付出代价也能持续推进的完整版?”
这才是真正让怀仁王感到怅然若失的关键之处,因为在方才那段记忆里,他可没有看到任何肉身畸变的可能。
他有理由怀疑,对方手上应该是掌握着完整的功法,只是交到那些人手上的是残次品而已。
而对于这个猜测或者说是质问,赤发童子也不否认:“如果你愿意与我们合作,方才记忆当中的那部功法,我立刻双手奉上,而且也可以告诉你,所谓的升格,究竟有什么秘密。”
话说到这里,赤发童子已经算是把自己能够给出的条件全部亮了出来。怀仁王也确实有些心动,毕竟记忆里面那种感受,不似作伪。
如果修炼那部功法,真的可以达到所谓的升格,或许自己这无漏之躯,还能够更进一步,也说不定。
这种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以及代价的变强之法,对于怀仁王来说,简直无比诱人。
他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最终只能转过头去,看向那具机关人偶。
尽管这种指望一具死物给出什么答案的举动有些愚蠢。但是怀仁王目前也只能指望这具机关人偶了,更何况方才赤发童子也暴露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具机关人偶背后的主人,应该拥有某种可以随时将自身意识投射到这具机关人偶当中的能力。换句话说,自己目前的所作所为以及与赤发童子的所有对话,说不定早就已经被其背后的主人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如果现在真的是关键时刻,对方或许会现身给出答案也说不定。
赤发童子看出了怀仁王的目的,却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因为他也想要看看这具机关人偶背后的人到底会不会现身。
……
另一边同尘透过水镜看着眼前这一幕,尤其是那赤发童子脸上的表情。
金色的眼眸当中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只是把玩着手上的金色立方体,淡淡说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些人还没有放弃,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确实搞出了些名堂,至少这所谓的升格,也不是全无半点可取之处。”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那名机关人偶也是有了些微的动作,最后从那面具之下传出了一道如同活人般的声音:“要将此事告知那个叫楚秋的晚辈么?”
“当然要告诉他,这具人偶可是我交给他的底牌之一,虽然被他提前抛弃,不过,现在既然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那引他入局也是应该的事。”
同尘将手中的金色立方体向上一抛,换了只手接住,嘴角竟也是勾勒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毕竟天地气数的载体这种事,我觉得还是不太适合他们掺和进去,但如果是对付这些不知死活的古族,估计以他们的实力,算得上是最为拿手的好戏了。”
站在他身旁的机关人偶点了点头,似乎还在盯着云雾当中透出的影像。
“不过在此之前,应该要给这些人一点教训。”它缓缓道:“让他们知道,不该把主意打到天机一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