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里正一边赔笑，一边合计着卖地捞油水。
孙山讲明了这次来断龙山镇的目的。
直言不讳地说：“宋里正，本官打算把断龙山镇打造成沅陆县最大的桐油产地，往后会在这里种桐树，榨桐籽，产桐油。再将桐油卖到洪江，洞庭湖，江南，京城，甚至全国各地。”
至于海外，暂时不说，免得宋里正的人头猪脑一时之间转不过弯。
宋里正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问：“大人，你说什么？你要将咱们的桐油卖到京城？京城的贵客会要咱们劣质的桐油吗？”
不是看不起断龙山镇油坊的产品，是实事求是。
这样普通的桐油，能卖到京城？卖出辰州府已经是努力的结果了。
孙山脸一黑，冷哼一声：“宋里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的桐油哪里不好？为何不能卖到京城？你怎能如此看不起故乡的桐油？”
宋里正：.....
是他看不起吗？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
孙知县护短也不能这样护。
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一张老脸凑到孙山跟前。
谄媚地笑着说：“大人，草民刚才说错话，请大人恕罪。咱们的桐油是一顶一的好，卖到京城不在话下。”
暗暗地嘀咕着：蒜鸟，蒜鸟，孙大人说是什么就什么，谁让他是大人，自己是小人呢。
孙山也无意与宋里正争口舌，他的段位不值得高看一眼。之所以说那么多，最终目的是让他配合入籍事宜。
于是说道：“宋里正，官府的告示你也看了，官府准备招揽山民入籍种桐树。
这些日子，你必须配合官府官员入籍的一切事宜。不能从中搅拌子。若被本官发现，你这个里正也做到头了。”
宋里正一听，急着表忠诚：“大人，草民一定会配合官府的任何政策，请大人放心。”
从官家人的只言片语中，宋里正也知道孙山大力推动山民入籍的根本目的是种桐油树。
如今在断龙山镇建收购站，建油坊，都是冲着桐油而来。桐油需要桐籽，桐籽需要桐树，那么只能让百姓多种桐树。
怎样才能多种？人！需要多多的人！
隐居在山林之间的黑户就是最好的劳动力，官府准备把这批人赶下山，通通来种桐树。
宋里正本想借着入籍之事刁难入籍之人，从中捞好处。孙山这么一警告，什么都不敢干了。
不，即使想干也干不了，因为有王县丞，梁巡检坐镇，还有乔文书秒批入籍通道。
借一百个胆子，宋里正也不敢从中作妖，所以孙山的警告是业余的。
根本不用警告，他也干不了什么事。
孙山见宋里正态度卑微，一直在点头哈腰赔笑。也知道他的能耐无法对抗上下一心的沅陆县官吏。
警告是走个流程，也是一种施压，让宋里正更清楚自己的位置，避免犯蠢。
宋里正又说道：“大人，午时已到，不如先吃饭，免得饿坏身子。”
孙山点了点头：“行，先吃饭，如有事，往后再说。”
于是孙山和宋里正吃了一顿不自在的饭，吃完之后，宋里正一脚踩油门，溜溜地跑了。
孙山看着像极老鼠的背影，忍不住嗤笑一声。
擦了擦嘴问道：“掌柜，王县丞去哪里了？”
因为赶早市，孙山起得早，并没有遇见王县丞。大中午的还没出现，也不知道去搞什么东西了。
掌柜拱了拱手，笑了笑说：“回禀大人，王县丞一大早就出门，中午并没回来。”
孙山疑惑地问：“去哪里了？”
掌柜摇了摇头：“草民不知。”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听下人说，王县丞去巡山了。”
孙山知道了，大概去找梁巡检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归比躺在客栈顺眼。
挥一挥手，让掌柜忙活。
至于午饭的费用，呵呵，宋里正请客，当然是他出的。
大胖胖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指着一桌子的骨头，露出两个大酒窝：“山哥，断龙山镇的饭菜真香，比家里的饭菜更好吃。”
兜仔暗暗地瞟了一眼大胖胖。
暗暗地说：何大舅，当然香了。在家，清汤寡水，在断龙山，大鱼大肉。呵呵，用脚趾头都想到你这个无肉不欢的饕餮会觉得好吃。
孙山也是照这样认为的。
冷着脸说：“见你跟着跑一天，才让你吃那么多肉。今晚只能喝一碗杂粮粥，清清肠胃。”
大胖胖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不敢置信地问：“山哥，为何？”
孙山看白痴一眼看大胖胖：“为何？还需要问吗？瞧瞧你肥厚的身材，最好饿个一天半个月。给你一碗粥，已经对你够好了。”
大胖胖抗议到：“山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一向身子肥厚，吃多吃少完全无关。若我身子不肥，我还是何家人吗？
山哥，今晚，不，是在断龙山镇的日子，我要天天大口大口地吃肉，要不然没力气跟着你跑。”
孙山对白身大胖胖，从来如冬风般凛冽。
冷笑一声：“我的地盘我做主，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大胖胖：.....
围观的群众：.....
兜仔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桂哥儿挪了挪脚步，悄摸摸地退到孙山后面。
山哥忠诚！
大胖胖气呼呼地甩了甩袖子，回房生闷气。
忙了一个上午，又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兜仔去睡午觉。
孙山则拿着乔文书，刘工吏搬过来的账本仔细查阅。
桂哥儿心疼地斟茶递水：“山哥，长命功夫长命做，昨天才到，今日一大早就起来，你肯定很累，这些账本就在这里，不会丢，还是先歇一歇。”
孙山摇了摇头：“看完再歇。”
桂哥儿见状，劝说不动，只好默不作声。
没一会儿，小五子跑过来通报：“大人，古老爷等坊主在客栈外求见。”
孙山摇了摇头：“让他们先回去，明日我到油坊参观。”
顿了顿，又说道：“准备好账本，我要看看这些天桐油的产量。”
其实官府看一个企业的财务，是非常无礼的。但这里没有人权物权，且山高皇帝远，孙山想看就看。
古老爷等人根本找不到主持公道的人。
小五子同样没觉得有问题，屁颠屁颠地跑出去通信。
古老爷等油坊主：......
百般不情愿，又无法拒绝。
火急火燎地跑回家，整理账本，绝对不能让官府看出因为偷税漏税从而造假之处，避免被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