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二和常青沿着胡同向前走,此时已经是天近黄昏时分,胡同里的人家已经升起了炊烟,来往的人也多了。
驴二和常青按门牌号寻找,很快就来到案发现场那个院门前。
院门前的地上,已经被扫帚打扫过了,还撒了一层细碎干土,但这正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说明这里刚才发生过命案,虽然被干土遮盖了,但仍然能隐隐嗅到血腥味。
而且周围的人家,都有炊烟升起,只有这个院子,院门紧闭,没有炊烟升起,说明主人因为案件而心烦,没有心情做晚饭。
驴二和常青确定了就是这个院子,两人递了个眼色,都把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如果那个杜老三还在这里,那就直接抓人,敢拒捕,就击毙。
驴二一手放在怀里的枪上,一手敲院门。
刚开始,里面没人应门,但门从里面闩着,说明里面有人,只是害怕不敢开门。
驴二继续敲,引得胡同中来往的人扭头观看,但谁也不敢过问。
驴二又敲了一会,院子中终于传来了一个女人怯怯的声音:
“谁啊?”
驴二没直接说是调查组的,免得吓坏那姑娘,翻墙逃入别人家中,虽然他和常青能追上,但总是麻烦,所以他撒了个谎:
“开门,我们是警察局的,查户口。”
驴二之所以说是警察局的,一来是想给那姑娘造成是杜老三派过来的错觉,二来警察局查户口,名正言顺,一般人不敢不开门。
果然,里面的姑娘犹豫了一下,随即传来脚步声音,向院门走了过来,接着,院门打开,露出一个年轻女孩子的脸庞。
这个年轻女孩子只有十八九岁,虽然肤白美貌,但一双眼睛却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刚哭过,现在为了见人,才临时擦去了泪水,但仍然泪光晶莹,犹有哀伤之色。
驴二已经隐隐猜想,这个年轻女孩可能是为汪昊而哭泣,他不想吓坏这姑娘,所以和颜悦色的说道:
“姑娘,我刚才骗了你,我们不是警察局的,而是调查组的……”
驴二这句话刚出口,那姑娘脸色大变,目露惊恐之色,伸手就要关上院门。
驴二早有防备,不等姑娘把门关上,他就伸手用力一推,把院门推开,自己随即跨进院门。
那姑娘被驴二用力一推,身子不由自主向后摔倒,恰好驴二进来,一伸手抓住姑娘的手腕,姑娘才没摔倒。
常青随即跟进,把院门反闩上了。
驴二见姑娘被吓得身子瑟瑟发抖,不由心生怜悯,说道:
“你别害怕,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只是来调查清楚,汪昊出了什么事。”
常青和汪昊的感情最深,他见那姑娘仍然害怕得说不出话来,不心又急又气,怒道:
“说,你跟汪昊是什么关系?汪昊为什么被杀害?”
姑娘本来就害怕,被常青这样一喝,更是脸色惨白,身子瑟瑟发抖,只是哭泣,更加说不出话来。
驴二向常青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吓坏了姑娘,然后和蔼的对姑娘说:
“我知道汪昊不是你杀的,只要你把事情说清楚,我们不会伤害你。”
姑娘惊魂稍定,迟疑了一下,说道:
“你们进来吧,我慢慢跟你们说。”
姑娘说完,转身向堂屋走,驴二和常青二人跟在后面。
刚进院门的地方,同样被扫帚打扫过,同样撒上了一层干土,驴二和常青知道,杜老三和计实就是在这里处理的汪昊的尸体。
想到两个小时之前,还和他们有说有笑的一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在此处被杀害,被毁尸,二人不由心中恻然。
进了堂屋之后,姑娘目光呆滞的坐在椅子上,既不让座,也不倒茶,显然她伤心过度,又惊又怕,已经失去了分寸,忘了待客之道。
驴二和常青各自搬了张椅子,坐到姑娘的对面,常青坐的靠近房门,以防有人进来可以提前看到。
姑娘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向驴二和常青讲述了她和汪昊的故事。
姑娘名叫岳娟,父亲是一名教师,母亲是家庭主妇,就是土生土长的牟平本地人,这个院子就是她家的院子。
在岳娟十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去世了,只有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岳娟是在读初中的时候,认识的汪昊,两人虽然年龄相仿,又同是本城人,但因为一个在南城,一个在北城,小学时读书的学校不在同一个,直到初中时才读了同一个学校,成为同学。
汪昊也是在牟平城长大的,他的父亲兄弟二人,他父亲是老大,在牟平做点小生意,叔叔在烟台当城防军。
汪昊在七八岁的时候,母亲因病去世,只有他和父亲相依为命。
岳娟和汪昊都失去了母亲,二人同病相怜,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就感情深厚,当时虽然因为年龄小,还不懂爱情,但已经把对方当成最好的朋友。
等他们长大一些之后,对爱情有了朦胧的认知,甚至还私订终生,想着以后一起升高中,考大学,然后一起结婚,生子,共度一生。
但命运并没按他们设想的轨迹运行。
就在他们即将考高中的时候,两人的命运几乎同时发生了变化,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首先是岳娟的父亲,在去学校的路上,被一辆马车撞倒了,成了瘫痪,卧床不起,岳娟只能辍学,在家照顾父亲。
不到半个月,汪昊的父亲在做生意的时候,因与人发生争执,被人捅死了,汪昊成了孤儿。
幸好汪昊的叔叔在烟台的城防军中,已经成了中层军官,就把父母双亡的侄子汪昊接到烟台,加入了城防军。
至此,汪昊不能不和岳娟分别,前往烟台了。
虽然分别了,但汪昊临走之前告诉岳娟,一定要等着他,等他在军中出人头地了,他会回来娶岳娟,把岳娟接到烟台。
为了帮助岳娟照顾父亲,减轻岳娟的生活压力,汪昊把自己在部队中领到的薪水,除了留下一部分必要的开支,全部送给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