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燕离声音更急的是元衡。
元衡一心想要借此良机,将燕离这个最大的威胁除掉,以为禹乔一直窝在他身后,却没想到她突然加入了进来,还站在了燕离面前,一心要护着燕离。
“乔乔!”元衡声音完全将燕离的覆盖掉了,他收起令沣,“回来,这是与魔族勾结的孽障,吾知你心善,但此人你不能靠近。”
宁云澜也跟着出言相劝:“小师妹,你疯了吗?小心被他背后捅刀子。”
见禹乔没有挪动脚步,元衡脸色铁青。
他强忍着心中怒火,暗中传音给宁云澜:“你在她面前提到了燕离?”
宁云澜很是无奈,传音回去:“就提及了一次,只是在小师妹面前介绍了包括我在内的师尊座下弟子。”
“随后,掌门邀我去商议止戈剑一事,我也按照师尊要求,让师妹待在房中由小纸人照料,并将房间内外设置阵法。”
“我回来之后,阵法没有被人触发的痕迹。”
“小师妹就是一直待在房间里啊。”
“没有人跟她说燕离,她也没有和燕离接触。”
宁云澜的这些话反而让元衡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既然从未接触过,为什么禹乔会突然站在燕离面前?
难道是她都想起来了?
元衡摸向自己随身携带的万象珠,珠子还在。
他再次研究禹乔表情,她的表情很平,也没有发现被骗的愤懑。
“乔乔,”元衡根本不知道哪一步出现了问题,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那双曾经满眼笑意待他的眼睛,语气和缓了些许,“你天性单纯,鲜少与外界接触,莫要被恶人蒙蔽。”
其他人见禹乔容色绝城,穿着青云宗素衣宛若谪仙降世,不染尘埃,也给了元衡几分薄面,没有再去下黑手抢夺止戈剑,留足了劝说时间。
甚至有些其他门派长老也跟着元衡出言相劝。
燕离在禹乔过来阻止前受过某个门派的偷袭,现在全身乏力,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只能单膝跪在地上,借着那半截止戈剑稳住身体。
倒流进眼内的血让他看什么都是红色。
血红色的世界里,他就是被围猎的兔子,周围皆是大上几倍的凶兽。
妹妹啊,他心中酸涩无比,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冒险地挡在他面前。
他希望在她心里留下最好的一面,想让她知道他的无辜,可当她真正挡在他面前,他又无比后悔。
后悔害她陷入险境,后悔让她也被万众指责。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望向她说那些话。
“没有必要,”燕离已存死志,呼吸不稳,声音也跟着粗粝沙哑,很轻很轻,轻到只能让禹乔听见,“回去。”
“你不是认识我。”
他有些哽咽:“我只最晚拜师进来的,与你也并不熟络,没有必要为我这样。”
“乔乔,回去吧。”
他看不清她的背影,只能模糊辨认出她的发与衣。
此刻申时,她还是少年模样。
若是最后能再清楚地看见她一眼就好了。
可惜了,他还是没有报仇。
可惜了,他没有完成富贵狗交代的任务。
燕离微微阖眼,强迫自己不再看她,割舍掉这种留恋和贪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宁愿去毁掉止戈,也不愿止戈被元衡等人夺走。
还没有站起,他在乍起的山风中听见了她的声音。
“我不要。”
此话一出,众人又不免开始议论。
青云宗掌门面色难看。
门下弟子一个两个都与魔族扯上关系,连累门派名声。
宁云澜注意到了掌门面上的不悦越发明显,心中着急,上前一步劝导:“小师妹!这真的不是你调皮的时候。情况危急,快速速到师兄这边来。”
“那燕离与魔族勾结,心思不正,你千万小心,别让他从背后偷袭你!”
禹乔环顾四周,最后落在了最为熟悉的那两张面孔上,一个是自称师尊的元衡,一个是自称师兄的宁云澜。
自她睁眼后,看到的就只有他们。
她应该信任他们吗?
可为什么她房间里却写满了“不可信”与“快逃”呢?
禹乔没有回应那些劝说,只是向后伸手,头也不回,对燕离说道:“止戈给我。”
人多是有些麻烦,还是得要用武器在手。
原以为这个可能是魔族暗哨的燕离会舍不得把剑给她,没想到他只是愣了愣,就将被众人觊觎的止戈剑交到了她的手上。
“回去吧。”他交完剑后,还轻声说道,“没有必要为我这样。”
他的慷慨大方倒是让禹乔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是半个血人,是穷途末路之相,但禹乔探出灵气,却在他的识海中发现了独属于她的印记。
她心中冷笑,若是她当真与这叫“燕离”的弟子不熟,可为什么会在他的识海里找到她留下的印记呢?
“不是为你。”她在众人的窥伺中握紧了止戈,“只是为我自己。”
她的心对自己的过往有太多困惑。
她不信将她困住的元衡与宁云澜会为她解惑。
“不再多说,我心已定。”禹乔拿起那半截止戈剑,横剑挡在身前,做足了架势。
两鬓碎发被杀伐罡风吹得散落纷飞,有几根发丝贴在莹白如玉的颊边,不显狼狈,反衬其多了几分锐气。
剑刃寒光横亘身前,映亮了那一双蕴含天地清灵之气的眼瞳。
一半芙蓉面,一半寒光剑。
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元衡要被她气疯了。
禹乔这是在宣布要护着燕离,与在场众多门派交手交恶。
“乔乔!你疯了吗?”
元衡扣紧令沣剑,指节泛出青白色,眼底翻卷着可怖的怒气与心痛:“先不论其他弟子,数十个元婴期修士的施压,你如何能顶得住?”
宁云澜知道禹乔日日复生,导致修为无法进展,连入门都没有,更是担心:“乔乔,你虽有天赋,但修为却远不及我。你连我都越不去,怎能与元婴期修士抗衡?”
这也是燕离的顾虑。
“哦。”面对众人担忧怀疑的目光,禹乔很淡然,“谁说我修为不如他们的?”
她自知天赋过人,她的一天就代表着二十四年。
一天接着一天的累计,她所修炼的时长可以逼近元衡。她日日忘记的只是招式,可体内存储的灵气却一日比一日深厚。
“你们只是测不出我的修为,有两种可能。”她勾了勾唇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一种是我根本没有入门,而另外一种就是——”
她手腕翻转,一道剑光闪出,以众人无法反应的速度将数十个修士掀飞出去:“我远超你们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