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乖巧的女儿停止啜泣,没有拒绝。
禹箐拿起了还没有编好的猫咪玩偶,继续编织,将一个关于爱的童话故事娓娓道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说到开口,禹箐的嘴角就忍不住溢出一丝笑来,在地下室与女儿相依为命的那段时间里,她也是用这样的开口,给女儿讲着童话故事,“有一只爱吃青草的小白兔。”
“小白兔呢,很喜欢吃青草,也很喜欢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小灰兔。它们后面长大了,小灰兔采了一颗很大很红的草莓,送给了小白兔。小白兔吃下草莓,就和小灰兔在一起了。”
回忆到年轻的恋人,禹箐嘴角笑意加深。
很多人说爱她,可真正爱她的除了女儿乔乔,就只有早逝的初恋。
笑意又渐渐转为苦涩。
泪光模糊了禹乔的视线,她没有注意到禹箐这一霎那的失落,追问道:“那故事的结局是不是小白兔和小灰兔永远在一起了,然后生了小狮子女儿?”
“没有。这个故事……”禹箐的声音沉了下去,“才刚刚开始。”
“在和小灰兔在一起后,小白兔吃了白兔哥哥递过来的蘑菇。”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个蘑菇是毒蘑菇。”
“小白兔陷入了昏迷,等她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大灰狼的狼窝里了。”
故事在这转折。
禹箐一边回忆,一边讲述,手里的针线依旧没有停下。
出来之后,好多人支持她,也有好多人诋毁她。
她的“逃”也成了一种批判。
——“切,带着个拖油瓶都能跑出来,怎么之前没怀孕的时候不跑?肯定有鬼。”
——“就是就是,估计就是想母凭子贵,嫁入豪门,却没有想到人家豪门霸总根本不CUe她,笑死了。”
——“跟P客没谈拢价格吧。”
……
就是这样,不逃离不行,逃离了也不行。
可他们怎么知道她没有尝试过呢?”
“小白兔想要跑,可大灰狼把她关在了家里的地窖里,大铁门牢牢锁住,没有窗户。她尝试过一些办法,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她偷偷藏起了那个人的钥匙,被发现了。
第二次,她试图自戕,逼迫那个人带她去医院,她再去跟外人求救,但他带来了封了口的家庭医生。
第三次,她假意与他和解,哄骗他喝多了酒……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逃出地牢了,但很快被外面的保镖拦住。
第四次,她逃到了别墅,藏在了附近山林里,被狼狗发现并咬伤了大腿。
……
为了获得的关注度和支持,她就要不断地直播,不断地把自己的伤口撕开,让鲜血流出,让他们相信这是真实的,让他们就算还会揣测她的“动机”,都不得不承认她身上的伤害是真实发生的。
她真的有抗争过,只是一次次的失败磨去了她的意志。
每一次逃跑失败的惩罚都痛入骨髓。
身体的疼痛倒是次要,难受的是尊严的践踏和灵魂的被摧残。
她不再是个人,而是一件货物。
供他观赏,供他发泄。
这些归往带来的怨恨快要把禹箐吞没。
她不得不停止编织、停止讲解,侧过头去看看禹乔。
只一眼,她便从女儿的身上汲取了力量。
女儿如乔木,在风雨中屹立不倒。
她凝视着禹乔,慢慢说道:“后来,小白兔渐渐死心,可就在这个时候,命运终于眷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