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们这些天骄来说,十万年也是一段极其漫长的岁月,虽然太玄天有自封之法,可以将自身封印,等待下一个时代再出世。
几乎相当于错过一个时代,被同代人远远甩在身后,
以江尘的性格,必然不会选择自封,他宁愿在血与火中杀出一条生路,也不愿龟缩在封印中苟延残喘。
“江兄无法进来,只能靠我们三人了。”
刹那生灭压下心中情绪,沉声道:
“江兄对我们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不能不报,最起码,我们要给他寻来五品以上的宝肉。”
墨治点了点头,
“运气好些,或许能为他寻来一块圣道残片。”
他们这段时间搜集了大量关于元天道宴的信息。
这片天地的异兽分为九品,五品异兽的实力堪比帝尊一重,六品就能匹敌帝尊中期,八品更是能够压制半步圣道。
以他们三人现在的实力,联手之下斩杀五品异兽倒是不难,但六品就完全不是对手了,到时候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尽可能多地猎杀五品异兽,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碰到一块圣道残片。
作为圣人在证道过程中留下的道则碎片,哪怕只是一小块,也足以让帝尊境修士受益匪浅,甚至有可能从中领悟出通往圣道的路径。
这种东西,在外界根本不可能得到,即便在元天道宴中,也得有大气运才能收集一块。
“恐怕没这么简单。”
姜姒眼神凝重,
“据我所知,这一次元天道宴,真正的主角不是那些古族天骄,而是一位天命之人。”
“天命之人?”
两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身负天命者,受天道眷顾,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姜姒缓缓道,
“按照媚仙霏给我的信息,那位天命之人的气运之盛,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他走到哪里,机缘就会跟到哪里,他的敌人,哪怕实力远胜于他,也会因为各种意外而死在他手中。”
“这么邪门?”
刹那生灭眉头一挑。
“还不止。”
姜姒摇了摇头,
“天命之人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近乎不死不灭的气运。
你伤了他,天会罚你,你想杀他,天道会亲自为他复仇,根据推算,那位天命之人多半会在这次道宴崛起,等他走出元天道宴,万界格局都会因他改变。”
刹那生灭的眸中燃起了战意,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狞笑:
“天命之人?老子就不信什么狗屁天命,崛起,他能怎么崛起?若是让我碰到了,必然和他一战!”
他初入帝尊,实力大增,冥族血脉又觉醒了大半,同代之中,他自认为没几个人能与他争锋,哪怕是那些古族天骄,他也有一战的信心。
可姜姒却认真地看着他,“我劝你别有这个想法。”
“为什么?”
“因为天命之人,除了实力可怕,还有一项特质。”
姜姒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但凡挡他大道之路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刹那生灭被她这股震住了,半晌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墨治打破了沉默:
“好了,不管什么天命不天命的,我们先管好自己,江兄还在外面等着我们的宝肉呢,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说得对。”
刹那生灭收起战意,咧嘴一笑,
“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三人正要动身,忽然同时停下脚步,在他们感知中,又有数道气息降临,其中一道极其恐怖,多半是帝尊后期的大能,
“这次元天道宴,没那么简单。”
墨治低声道,他唤出兵甲,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姜姒也取出一枚玉符,尽量隔绝三人气息,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走远,才松了口气,她目光扫过这片山脉,
脑海中浮现江尘的身影,那个在绝境中从不低头,甚至不惜燃尽力量的男人,现在不知流落在何方。
。。。
同一时间,元天道宴外围的一片荒原当中,
荒原之上,尸骸遍地,
数十头异兽残躯散落在方圆千丈之内,鲜血将地面染成了暗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如同人间炼狱。
这些异兽,每一头都堪比界皇,其中那头体型最庞大的兽王,更是货真价实的五品异兽,实力足以比拟帝尊中期,体内流淌着远古凶兽的血脉,一口便能吞天噬地。
可此刻,它的头颅被人硬生生砸碎,脑浆混着血液流淌一地,庞大的身躯歪倒在地,身上布满了拳印和爪痕,
“桀桀桀...”
一阵低沉的笑声在这片尸山血海中响起。
一个年轻男子正坐在兽王的尸骸上,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不断有魔光在皮肤上闪耀,
他右手抓着一块兽肉,鲜血淋漓,那是从兽王心口剜下来的精华部分,送入口中大口咀嚼,鲜血顺着嘴角淌下,他却浑然不在意,反而露出享受的表情。
“不愧是元天道宴,仅仅是外围的一头五品兽王,血肉中蕴含的道则就比外界那些宝药还要浓郁十倍!”
他仰头灌下一口兽血,发出畅快的嘶吼。
体内沸腾的血气翻滚,肌肉寸寸膨胀,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仅仅是这一顿血肉盛宴,就让他的肉身强度又提升了一截。
一天之内,他斩杀了数十头异兽,其中包括三头五品兽王,将这些血肉宝药尽数吞食,体内的魔神血脉被不断激发,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再给我一个月,不,只要半个月,我就能突破帝尊中期,到时候...”
他眼中闪过一丝狞色,五指缓缓握紧,拳心处的空气被捏得炸裂,发出沉闷音爆。
他名为蚩桀,是古族蚩尤氏的嫡系后裔,上古时期,他的先祖曾与圣人轩辕氏争锋,天生肉身强横无匹,族人一出生便能力搏虎豹,成年后更是力撼太古凶兽,
蚩桀更是魔神血脉浓度高达五成,即便在古族横行的太玄天,同辈没有几人敢与他正面争锋。
“可惜,这片外围区域的五品兽王还是太少了,再往深处走,应该能遇到六品甚至七品的存在,到那时...”
蚩桀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七品异兽,那可是连半步圣道都要忌惮的存在,若是能有幸吞食其血肉,他的肉身说不定能直接突破桎梏,踏入一个全新的层次。
到那时,即便面对乾昭这等至尊,他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他心中豪气顿生,一股磅礴战意从体内喷涌而出,化作血色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将那些异兽尸骸都震得翻飞出去。
然而,就在这战意冲天、自信澎湃之时...
蚩桀的笑容骤然凝固,猛地偏头盯向荒原的尽头,他察觉到,一道气息正在靠近,
“谁!”
他厉喝一声,声浪化作冲击波,将面前的空气都震出了波纹。
没有人应答。
作为古族后裔,蚩桀从来不相信直觉这种东西,他只相信自己的拳头和刀锋,可此刻,他却紧张无比,
元天道宴是十万年开启一次的秘境,其中的争斗从来不讲什么规矩,杀人夺宝是常态,他太清楚这秘境的残酷了。
所以,在察觉到来人的第一时间,他便进入了战斗状态。
然而...
当那道身影真正出现在视线中时,蚩桀却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被月华笼罩的女人,
白衣如雪,黑发如瀑,裙摆随着步幅轻摆,衣袂之上绣着一轮皎洁明月,月光般的纹路在风中若隐若现。
蚩桀随即松了口气,
他一眼就看穿了女子的修为,区区界皇后期,而且身上没有任何特殊血脉波动,这意味着她不是什么大族之后,身上也没有觉醒任何上古图腾。
不过是一个运气好些的散修,不知怎么混进了元天道宴,还没有被外围的异兽吃掉,一路走到了这里。
蚩桀收起戒备的姿态,嘴角重新挂上那抹狞笑,
“界皇后期,没有长辈护道,也敢独自闯入元天道宴,女人,你是不想活了,还是迷路了?”
女子似乎没看到他,踩着荒原上的碎石和血污,继续前行。
蚩桀皱了皱眉,这种漠然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不过,他没有立即发作,目光在女子脸上扫过,
那张脸被一层月华笼罩,看不清具体五官,仅是轮廓,就已经透出一种不凡的气质,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长得倒是不错。”
蚩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女人,我正好缺个侍从,你运气不错,跟在我身边吧,至少能活着走出去。”
面对邀请,女人只是淡淡说了句,
“让开。”
蚩桀笑容凝固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阴鸷,身为蚩尤族这一代的最强天骄,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
哪怕是族中的长老对他说话,都要带上几分客气,那些散修见到他更是噤若寒蝉,生怕惹他不快,
可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蚩桀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杀气腾腾,“不愿成为奴仆,那就把命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魔神血脉在这一瞬间完全爆发,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撕裂虚空,五指张开,手掌上覆盖着滚滚魔气,
他不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人,既然这女人给脸不要脸,那就死在自己手中,正好验证一下服下血肉后的成果。
“不知死活!”
巨掌轰然落下,大地龟裂,碎石飞溅,一个足有十丈深的巨大掌印出现在这女子所站的位置,
但很快,他的狞笑僵在脸上,这必杀一击,竟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