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卡住这条路，他们越互保，死得越快。弹药、炸药、零件，一样送不进来。”
“那就卡死它。”楚子龙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我不打碉堡。我打他们的血管。”
就在这时，帐篷外的探照灯突然亮了。
一道强光刺破夜空，紧接着，另一道，第三道……
十二道光束，如同十二把利剑，同时指向天空。
日军主堡内，那位前线工程军官终于从恐慌中清醒过来。
他没有派小队盲目追击，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楚子龙都瞳孔一缩的决定。
“全堡亮灯！机枪短射！工兵，上鹿砦！”
命令下达的瞬间，十二座碉堡仿佛同时睁开了眼睛。
密集的机枪声像爆豆一样响起，不是疯狂的扫射，而是有节奏的点射。
这是在示警，也是在封锁。
与此同时，运输道上尘土飞扬。
一队日军工兵扛着沉重的木质鹿砦，正沿着泥泞的小路狂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封死分线点和低地。
“想封？”
楚子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太晚了。”
他没有下令总攻。
相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刚刚总结出的“破堡六步法”。字迹潦草，却透着股血腥气。
他把木牌递给了孔捷。
“今晚，让第二批民兵复训。”
孔捷接过木牌，掂了掂分量，眉头微皱：“旅长，这时候还有心思上课？鬼子工兵都在跑了。”
“这时候最要有心思上课。”楚子龙盯着外面的火光，声音低沉，“明天打的时候，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因为手抖而送命。记住，是复训，不是教学。让他们把肌肉记忆练出来。”
孔捷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帐篷。
他又看向雷公。
“你带爆破组，盯着运输道。只要鬼子敢停，你就炸。别给他们组装鹿砦的时间。”
雷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手里摩挲着一枚起爆器：“放心，我的炸药包，从不迷路。谁敢挡路，我就送谁上天。”
最后，楚子龙看向丁伟和李云龙。
“丁伟，算准禁射带的时间。误差不能超过一秒。我要精确到秒。”
“明白。”丁伟迅速掏出笔记本，开始计算。
“李云龙，带新一团，给我把那些试图往前冲的工兵，全部压回去。不用打死，吓唬住就行。”
李云龙嘿嘿一笑，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枪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活儿，我喜欢。看我不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没有多余的废话。
每个人都知道，天亮之前，这场仗就打完了。
楚子龙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夹杂着泥土和火药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
远处，十二座碉堡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而那些连接着它们的电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
它们汇聚在背后那个不起眼的小土包上。
就像一条巨大的血管，搏动着，输送着敌人的生命力。
“韩林正。”
楚子龙低声喊道。
“在。”韩林正站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板，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
“记下来。”
楚子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十二堡，共享模式。弱点，运输道枢纽。预计瘫痪时间，十分钟。”
韩林正飞快地写着，笔尖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旅长，如果……”
“没有如果。”
楚子龙打断了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要么赢，要么死。这就是我们的规矩。”
说完，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张地图。
手指再次划过那条运输道。
那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地理坐标。
那是敌人的死穴。
帐篷外，风声渐紧。
远处的山路上，隐约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是日军工兵在向分线点靠拢。
他们以为，只要堵住那里，就能掐断虎贲部的行动。
但他们不知道，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早就换了。
楚子龙抬起头，望向那片漆黑的山林。
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天快亮了。”
他轻声说道。
“该收网了。”
与此同时，十二堡背后的那个小土包下。
无数根电话线在泥土中交错、缠绕。
风吹过，线缆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像是在嘲笑敌人的无知，又像是在倒计时。
十二堡背后，那队鬼子工兵扛着鹿砦走上运输道时，小土包下的电话线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十二座新式碉堡同时亮起探照灯时，楚子龙只说了一句：“先打电话线。”
话音未落，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咔嚓。
那是高强度钢丝被剪断的瞬间，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紧绷的神经。紧接着，最外侧两座碉堡的探照灯光猛地一顿，原本交织的火网出现了一瞬的真空。
“怎么回事？”
三号堡内，日军小队长山本对着听筒怒吼。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绝望而嘈杂。
他脸色铁青，抓起桌上的白布信号旗，猛地挥向夜空。这是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意在呼叫邻近堡垒提供火力掩护。
然而，白布刚展开一半，一阵浓重的黑烟便从阵地前方的草丛里升腾而起。
那是楚子龙提前点燃的烟堆，混合了湿柴和特殊燃料，气味刺鼻，遮蔽性极强。烟雾瞬间吞没了三号堡的视野，也将外界真实的战况掩盖得严严实实。山本透过模糊的缝隙，只看到远处晃动的黑影，却根本分辨不出那是敌是友。
“通信班！去检查线路！”山本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名日军通信兵提着工具箱，跌跌撞撞地冲进交通壕。他们刚爬出掩体，还没摸到分线箱，几颗冷枪便精准地穿透了夜幕。
“啊……！”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人还没落地，就栽倒在泥水里。
与此同时，第四座堡的警报声才刚刚响起，救援的哨音传到三号堡时，已经晚了整整半拍。
楚子龙站在高处，手里捏着那块停摆的怀表。
秒针跳动，每一步都踩在日军的神经上。
“丁伟，禁射带时间？”
“十二秒。”丁伟头都没抬，手指在笔记本上飞速划动，“误差控制在零点五秒内。雷公，准备。”
“收到。”雷公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手里的起爆器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鬼子工兵要是敢停，我就送他们去见天皇。”
下方，李云龙蹲在一棵枯树后，看着远处混乱的碉堡群，眉头紧锁。
“旅长，为啥不直接轰最厚的七号堡？那家伙才叫难啃。”李云龙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解，“咱们省点子弹不行吗？”
楚子龙没回头，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条蜿蜒的运输道。
“轰塌一个堡，我们需要死五十个人。瘫痪这套系统，我们只需要剪断一根线。”楚子龙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李云龙心上，“你想赢，就得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向远处的战场。
十二座碉堡依然在大开杀戒，机枪声此起彼伏，探照灯疯狂扫射。但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场激烈的交火。
只有李云龙看清了真相。
三号堡的机枪在向左侧掩护，五号堡的火力却向右偏移。他们明明就在彼此的眼皮底下，却像是一群瞎子，互相错过，互相浪费弹药。子弹打在空处，激起阵阵尘土，却伤不到虎贲军一根毫毛。
这就是楚子龙要的。
不打烂他们的骨头，先废掉他们的耳目。
“传令下去。”楚子龙的声音冷得像冰，“三组人，听我口令。一，剪线。二，遮眼。三，压脚。”
随着他的手势落下，下方的黑暗中，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
民兵们没有进攻碉堡，而是直奔运输道两侧的低地。他们手中的步枪精准地射击着试图增援的日军工兵，每一枪都打在关节、打在喉咙，绝不给敌人还手的机会。
“妈的，这帮兔崽子！”
一名日军军官在交通壕里咒骂着，试图组织反击。但他刚探出头，就被一颗子弹掀翻了头盔。
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而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