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
现场人这么多，空调开得也适当，按理来说不应该冷。
萝丝找小姐妹拿来了一个小西装。
是的，是的没错，萝丝依旧带了朋友来。哪怕上次有带同学来的前车之鉴，以防万一不想带人，可同个粉丝会员俱乐部的成员，得知了她母亲婚宴上秦疆要来——拦不住，真的拦不住。
当小西装披到母亲身上，萝丝贴心地帮忙整理颈部有些拧成绳状的丝巾。
“还冷吗？母亲。”萝丝发现卢恩身体猛的一颤。
“没，没事。”卢恩目光视线牢牢的落在其他地方，彩色的欢声笑语非常刺耳。
“怎么了，不舒服吗？”关系比较要好的圈内朋友艾米莉问。
“让我看看，今日的荣誉主宾（the gUeSt Of hOnOr）不愿意上台给我们分享欢乐吗？”柯飞里大声说。
“闭嘴，柯飞里，卢恩身体不舒服。”艾米莉大声回应。
柯飞里不回应，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卢恩。来吧，发火吧，就像以前在婚姻期间那样。
那段两年的婚姻将他弄得心力交瘁 。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可能会情绪爆发，开始好几次，柯飞里还询问到底怎么了，但得到的回应都是沉默，或者是“忘了，我也不知道”。
后面柯飞里明白了，卢恩就是故意折磨他。
一定是故意的。
“酒店空调太冷了，我母亲要休息一会。”萝丝也在一旁开口。
“是吗？”柯飞里音量放大，即便在炫耀的宴席上也听得非常清楚。他说：“对不起，我还认为是卢恩不想和我们分享生日的喜悦。毕竟来宾们都送出了自由与喜悦。”
来宾绝大多数都是圈内人的情况下，都在舞台上表演，荣誉主宾不上台，那确实失礼。
道理很好理解，如果和地球阿三国首富儿子阿南特・安巴尼的婚前庆典那样给钱，让蕾哈娜唱歌，主家坐着看一点问题都没。蕾哈娜当时还是连唱 19 首、90 分钟。你给钱那就是大爷，否则……你懂吗？
“我们宴会的主人公不舒服？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和平饭店是有二十四小时的医务人员。”柯飞里有点奇怪，居然这时候都能忍住？那就再刺一句。
越缺少什么，就会越强调什么。比如强调言论自由，比如强调平等。换而言之，如果身为歌手的荣誉主宾不表演，真会得罪人，因为这样会感觉你高人一等。中亚文化圈没办法理解，就好像当今的欧美文化圈没办法理解中亚的储蓄习惯。
除非是你身体非常不舒服。但话又说回来，非常不舒服还举办生日宴？
“该举杯了吧？”、“要等生日主角”、“卢恩不会又要发脾气了吧”、“荣誉主宾还在等什么？”
生日主角（the birthday perSOn）是美利坚最普遍对寿星的称呼，而荣誉主宾，一般举办大型生日宴才会用。
也只有艾米莉等少数两三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不会有异议。看看，有几名来宾，都主动后退了两步，什么叫口碑，这就是。万一摔碎高脚杯什么的。
在和平饭店举办的生日宴能有好莱坞诸多一线明星光临，不是卢恩人脉广，更准确形容是她还有利用价值，经纪公司会帮忙张罗。
毕竟是曾经的美利坚甜心，有许多歌曲版权。
本来杂乱的窃窃私语对于卢恩来说，在数米开外是听不见的，可一瞬间，她的听力好像变得无比的灵敏。
卢恩似乎听到了这些低语。
黑白景象中，十六岁的卢恩也听到了，“女孩，你还在等什么？”
“你是不是不知道明星靠什么吃饭？”厂牌三个制作人你一句我一句。
“音乐和身体，都是明星吃饭的工具。”
“这点要求都无法满足了？”
“拿出你的诚意来。”
“还想出唱片？”
“快！”
阿美莉卡除了摩门教，对性行为看得比较轻，当然，这里说的是娱乐圈。总之，无论是怎么样，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在三个陌生中年男性的凝视下脱衣换衣，还要看着试音室的播放屏学擦边舞蹈……
黑白世界中的播放屏和彩色世界中灯光照耀下炫彩的香槟喷泉位置是重叠的。重叠在一起，播放屏似乎变得光彩夺目。
那内心是什么感受，卢恩已不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感受，或者说不敢记得。
可……
卢恩向后退，摇晃着头。
好像有人在拉镜头，她原本是用中镜距离观察十六岁卢恩，可就在刚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十六岁卢恩就站在她一两米的距离范围内。她本来以为，自己第一次跳这舞蹈会全身紧绷，好像乐高玩具的僵硬。
但眼前——反复拉扯白色衬衫衣角，展示身体曲线，没有紧绷，甚至第一次跳这种舞蹈就非常流畅。
难道她真的就像互联网所说，“你就是个天生的贱货”？
为什么第一次跳这种舞蹈，就能这么好？卢恩开始痛恨16岁的自己。
“不要跳了（NO ！danCe）！”卢恩冲着十六岁的卢恩大喊。
距离身边最近的萝丝、艾米莉两人吓了一跳。
NO danCe是非常常见的单词，能表达的意思是“禁止跳舞”。可现场也没什么人跳舞啊！
这个短语，硬要说，还可以表达为“不要舞会”。danCe既有动词跳舞的意思，也有名词舞会的含义。
貌似现场情况来看，后者更恰当……
母亲又来了，早知道就不该来……萝丝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带来的俱乐部好友，感觉天都塌了。
好不容易高中毕业了，现在又在她俱乐部朋友面前这样做。
艾米莉想上前抱住对方，但停住脚步，因为作为好友的她是知道的，卢恩犯病很有可能拿利器伤害自己。况且心理医生给出的建议，也是不要靠近。
“终于暴露了真面目。”柯飞里爽了，比喝了上好的香槟还要舒服。
播放屏黑了，因为香槟喷泉黑了。
灯光黑了，彩色世界也变成了黑白色。
十六岁卢恩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在她眼中分不清了。
都是黑白。
镜头也拉得更近，仿佛就在跟前，卢恩连十六岁卢恩脸上的毳毛（maO）都能看清。
她眼神坚定又认真地盯着播放屏……
这眼神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