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手腕一松,调整琴码姿势,换了完全不一样的运弓力度。
《小花鼓》开篇最绝的就是短促跳弓加轻快顿弓。
和《GOing HOme》的满弓慢拉、长线条揉弦完全相反。
这里弓段极短、节奏密集、颗粒感极强。
手腕要灵活抖动,每一个音都清脆利落,不拖泥、不延音、不揉弦,干净得像小鼓点点敲击。
开篇一响,直接扫空刚才温柔绵长的思念感。
苏醒拉的时候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
周围众人也都安静下来,很多人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瞬间眼前一亮!
小孩子也瞬间不闹了,瞪着眼睛盯着苏醒手里的二胡,小手跟着节奏乱拍。
有人笑着小声讨论起来。
“哎!这就对味儿了!热闹!喜庆!”
“这才是大白天该听的曲子!太活泼了!”
原本准备离场的几个人,此刻也站住脚步,转身回来继续围观。
驴子都被节奏惊动了。
它原本趴在地上,已经瘫成一团懒狗了,这会儿微微抬起脑袋,耳朵跟着曲子的轻快节奏轻轻抖动,一脸“咦?换歌了?好热闹”的呆萌样子。
进入主旋律中段,苏醒转为均匀快弓连贯演奏,加入极细微的指尖轻颤音。
全程音色明亮、通透、高亢,节奏规整、欢快、跳跃,像过年敲小鼓、小孩蹦跳、鞭炮轻响,是二胡曲里最纯真、最无负担的快乐。
苏醒拉这一段的时候,心情也是极好的,这曲子的童真热闹,刚好对应了她有猫狗相伴的琐碎可爱日常。
此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人群要比之前热闹起许多。
有位大爷点头晃脑跟着节奏打拍子,嘴里念叨:“正宗!老民乐的喜气!”
小姑娘拉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小声喊:“好听!像过年!
陆续有人掏零钱儿,往苏醒的乐器盒子里扔。
苏醒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拉着曲子,余光看到众人的动作,她嘴角微抽。
这也就是现在,用现金的人还不少,大家能翻出零钱儿来,再过几年,出门带现金的人都没几个了,街头艺人都得立个二维码才能赚到打赏钱了。
她是不是也该趁早打印个二维码放在前面?
嗨!想什么呢?还真把自己当成靠此谋生的街头艺人了呀!
苏醒赶紧把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
尾声段落,苏醒拉琴的节奏微微提速,弓法更脆更亮,音头饱满有力,结尾干脆利落,干净落弦,不留余怅。
一曲落下,苏醒心里所有淡淡的空落彻底散尽。
曲子结束的一瞬间,公园瞬间爆发出一阵轻松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啪啪啪啪——!”
“太好听了!过瘾!”
“这姑娘真厉害,静的柔的、闹的喜的,全能拉!”
“听完好开心,一天的疲惫都没了!”
“这曲子叫啥呀?可真欢快!听着有些耳熟,就是想不起来。”
苏醒微笑着回问话的人,“这首曲子叫《小花鼓》。
有人点头道:“这曲子跟它的名字一样,喜庆,充满童趣儿。”
之前那位阿姨笑眯眯点头,“要是我孙女儿在这,她肯定也爱听!”
她摸摸口袋儿,没零钱儿了,算了算了。
这时,从人群外围挤进来一位老爷子。
他瞅瞅苏醒,又瞅瞅驴子,开口道:“哟,换狗了呀?”
苏醒抬头一看,就笑了起来。
这老子她认识,之前她带不丢来这个公园练摊儿的时候,就碰见过。
当时她跟老爷子撞了行头、撞了乐器、还撞了狗。
今儿一看,两人穿着虽然没怎么撞,但对方也背了二胡、戴了墨镜,还牵着之前的那只老狗。
苏醒笑着跟老者打招呼,“爷爷,是您呀,下午好呀。”
老爷子用鼻孔“哼哼”了两声,又问:“你之前养的那只大黄狗呢?不养啦?”
“当然不是。”苏醒解释道:“有个剧组缺狗狗演员,它去拍戏了,这只杜宾是我朋友的狗,她受伤了,不方便遛狗,我帮她带一段时间。”
听苏醒这么说,老爷子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我听你刚刚拉的曲子,又进步了不少啊。”
苏醒谦逊道:“有些技巧我掌握得还不是很纯熟,还得多练练。
老者说:“技巧是次要,能融入情感,让人产生共鸣,才是高明之处。”
苏醒说:“多谢老师的教诲。”
老者牵着他的老伙计狗子,坐到了苏醒旁边。
那只老狗将嘴里叼着的小盆儿放下,冲驴子呲了呲牙。
驴子做为一只护卫犬,虽然它真正的主人不在身边,但现在苏醒也是它的护卫对象。
这老狗的行为,在它眼里就是挑衅!
它当即站了起来,盯着那只老狗,喉咙里发出了警告的低吼声。
苏醒赶紧拉住驴子的牵引绳,又伸手拍了一下它的车座子帽子,“驴子,坐!那位狗哥哥没有恶意,你消停点儿!”
驴子“嘤~”了一声,又听话地乖乖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