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廖眼见青年将自行车推到跟前停下,小心翼翼想去扶他老婆,眼见着那自行车要倒,忙过去搭了一把手,扶着车龙头。
“谢谢叔。”
青年跟他道了声谢。
“客气什么?”
老廖退回摊边,凑到柴大千耳边小声将青年卖烤肠出事,还有身世什么的简单说了下。
柴大千挑眉:“那的确是挺惨的。”
“可不是嘛,我原本还以为他卖烤肠生意那么火是因为里头添加了罂粟壳,没想到他是自个儿灌的香肠,这小伙子……就是运气不太好了些。”
柴大千不以为然。
“真要是运气不好,现在见了小苏,也能时来运转。”
“哈哈,那倒是,”老廖点头,“其他的不说,他老婆生产后就没办法帮衬家里,等小苏帮她调理好身子,回头家里就多了个能赚钱的。”
柴大千迟疑片刻,悄悄问老廖:“你吃过他卖的烤肠吗?”
老廖摇头,反问:“怎么,你想吃?”
柴大千翻了个白眼。
“你什么脑子?”
老廖挠头。
柴大千又看了眼那青年,凑到他耳边:“你想啊,他卖烤肠生意那么好,要是咱们能学来……”
“不可能!”老廖立马摆手,“赚钱的法子谁乐意教你啊?”
“怎么不行了?白纸黑字约定学好了不在春明街摆,去其他学校门口,或者大市场门口,都行的。”
老廖眼睛亮了亮:“听着有点赚头啊。”
“是啊,就是不知道多少学费能请他教咱们,我觉得一千块以下,咱俩可以试一试。”
“一千块?”老廖闻言立马想打退堂鼓。
而且仔细一想自己卖馒头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光了,积蓄也不多,还得备着儿子是不是闯祸的开销……
思及此,他讪笑了声摆手:“要不还是算了吧。”
柴大千劝:“你卖馒头赚的不多,要是换烤肠卖,说不定就能赚大钱呢?再考虑考虑?”
老廖缓缓摇头。
“算了~”
又问:“你要学的话,之前的点心摊子不摆啦?”
“摆,怎么不摆?”柴大千见老廖疑惑,解释,“我有个侄子很是踏实勤奋,快结婚的年纪没个正经工作,只能在地里刨食。”
“我这当伯伯的就想着拉扯一把。”
老廖嘴角抽搐了下:“花一千块钱拉扯?”
“你不是说你还欠了债吗?还敢花这么多钱?”
柴大千无奈。
“都欠债了,也不介意多欠一点。”
“要是这生意真的能起来,就我侄子那性子,回头钱肯定会还回来,就算不还,我当个伯伯的花点钱扶他一把怎么了?不就是多做点点心多摆摊吗?”
“你养孙子费力费钱,不也心甘情愿的?”
老廖斜眼:“那能一样?孙子是我的种。”
柴大千:“侄子也是半个儿。”
知道说不过他,老廖摆摆手:“行行了,你乐意就行。”
说着视线转向摊前。
张冕起身让开了位置让青年的老婆坐下。
苏尘跟他俩微微颔首,将剩下那点提醒完,让董荣金和方毅去边上再琢磨琢磨,这才望向青年。
“先算你的命?”
青年连连摆手:“不不不,先帮娟子治吧。”
他老婆林月娟正在擦拭额头的汗,闻言手就是一顿,缓缓放下,露出苍白的脸来。
“苏大师,麻烦你了。”
苏尘微微颔首,一股力量涌入林月娟体内。
后者只觉得一直以来寒凉的身体里好似有暖流在蹿,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十来分钟的时间,青年一直盯着自己老婆看,眼见着她脸颊一点点红起来,眼里满是喜色。
恰在这时,阿茂领着警员过来,扫了眼那青年,拧了拧眉,他边上的警员刚要开口,被他拦下了。
“哟,阿茂警官,饿不饿?”老廖寒暄了声。
阿茂自觉带着人杵在摊子边上不太好,领着人退到馒头摊后,掏钱:“来六个吧,垫垫肚子。”
“诶,来来来。”
老廖开怀地给他装馒头。
“一个袋子装两个。”阿茂提醒。
老廖却还是坚持一个袋子装三个,解释:“阿茂警官,我剩下的馒头也不多了,你们辛苦,买两个我送一个,送完剩两个我啃着回家去,再蒸点儿带一筐过来,正好赶上中午的饭点……”
见状,阿茂也没坚持。
三人就这样啃着馒头盯着对面。
老廖跟柴大千吱了声,推着车回家去。
柴大千却眯眼看着青年,手指不住在裤子上轻拍,瞧见阿茂,挑了下眉,靠近,小声问:“阿茂警官,是不是要抓他去派出所谈赔偿啊?”
阿茂太饿,这会儿已经囫囵啃完一个馒头,闻言顿了顿,脸色凝重:“死了个人,重伤三人,就是因为他摆摊凑他摊前买才导致的,肯定要负责。”
“那带狗的不是责任更大吗?”
阿茂颔首:“嗯,他我们已经有人去抓了。”
柴大千补充:“那还有拿刀的,要不是他带刀,大家也可以躲巷子里啊。”
阿茂仔细看了看柴大千。
“咳咳,那什么,我有个生意想跟这个小伙子谈,他真要坐牢了,不好办啊。”
阿茂板着脸:“这事情结果不是我能决定的。”
“是是是,这不是想着苏大师都乐意帮他治他老婆吗?人肯定是好的,这件事他算是被殃及的,太无辜了。”
“阿茂警官,你肯定要调查仔细,把所有人都抓了,别回头让他一个人扛啊!尤其是那个养狼狗的,听说他家里有权有势。”
阿茂拧眉:“放心吧,咱们春江派出所还没人敢走后门。”
柴大千连连点头:“那是那是,不管是林队还是阿茂警官你们都是刚正不阿的,我这就是纯粹闲着无聊瞎操心……”
说话间,柴大千见苏尘动了,忙定睛看去。
“好了?”
阿茂见状就要过去,被柴大千拦住了:“这是治好了,小苏还得给他算命呢。”
说话间苏尘就望向青年,后者怔了怔,便听到他温和的声音:“苦心人天不负,你就当之前经历的那些都是老天爷对你的磨砺,今天这事之后,你还有一难,度过之后余生否极泰来。”
青年忙问:“苏大师,还有一难是什么时候?能不能……”
苏尘摆手。
“那一难是炼心,要是提前跟你说了,就没了效果。”
青年眯了眯眼:“那苏大师,我,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接下来啊?”苏尘朝对面招了招手。
“先去派出所承担该承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