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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9 此地空余黄鹤楼

    宋君竹站在陆星身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几行清秀的字迹上。

    或许在某个平行时空,我们不是小心翼翼。

    在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她也陷入了沉默。

    一种莫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这真的是彭明溪说得出口的话吗?

    她竟然这样?

    宋君竹低头,冷笑一声。

    如果不是她的腿还在隐隐作痛,她就真觉得这是什么恨海情天,爱人错过的剧本了。

    那卡车是她叫人撞的?

    想起刚才陆星给她看的那封完整的信,宋君竹现在回想起来,更是觉得荒谬。

    如果那天没有她。

    彭明溪是真的打算让陆星陪着去死的。

    这样的话,无论是那封信,还是这几行字,都没有被这样看到的机会了。

    宋君竹表情冷凝。

    她很难相信彭明溪。

    无论是过往的传言,还是她腿上切实的疼痛,都在告诉她,不能相信彭明溪。

    也许彭明溪对陆星还尚存一丝人性。

    但是对于别人,她可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宋君竹舒了一口气。

    转身想要离开。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拉住,回头看过去,只见陆星晃了晃手里的杂志。

    “应该就是在那里吧。”

    “这里我们差不多也逛过来遍了,总不能在什么厨房洗手间里还留下线索了。”

    “能找到这儿,大概这个解谜游戏就结束了。”

    “那我们现在走吧?”

    宋君竹眯起眼,打量着陆星的神色。

    “你不再怀恋一会儿?”

    “没有这个必要。”陆星认真的说,“我们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找到线索的,现在得到了,也该走了。”

    宋君竹淡淡道。

    “彭明溪说话很难听,但是写绝笔倒是有一手。”

    “你不感动?”

    “有点吧,但不是太多。”陆星垂眼说道。

    “文字太会巧言令色了。”

    “她写的东西,和她这个人太割裂了,我感觉很茫然。”

    “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也许人本身就是复杂的,一个杀人犯和一个会给乞讨者食物的人并不冲突。”

    “但我一直觉得恶人放下屠刀就立地成佛了,对那些曾经被杀的人很不公平。”

    陆星低头,看着环着宋教授那只手。

    他慢慢向下,紧紧的握住了宋教授的手。

    “我看到这些文字,会有点感动,确实写的很好。”

    “但我同样不会忘记,你躺在病床上昏迷的那个样子。”

    “文字也许是假的。”

    “但你流的血是真的。”

    宋君竹的表情缓和下来。

    陆星笑了一下,把宋教授往身边拉了一下。

    “我第一千零二遍跟你解释,我会永远跟你站在一起。”

    看吧。

    他说一千遍的怀疑还算是说少了!

    刚才要是没注意。

    等回去就直接一个炸弹给他炸上天了!

    如果说其他人在宋教授的心里,还只是情敌而已。

    但彭明溪的分量不一样。

    彭明溪是死敌。

    没有人会原谅一个造成自己差点再也站不起来的元凶。

    尤其是对于宋教授这种自尊心和好胜心极强的人。

    陆星当然可以看到那些文字,感动的落泪,怅然若失,还是伤感的念诗。

    就算真的犯神经想这样,也别在宋教授身边做。

    如果他开始光明正大的怀恋彭明溪。

    那宋君竹算什么?

    宋君竹为他做出的付出和牺牲算什么?

    “我又没有怀疑你。”

    宋君竹绝不承认。

    陆星笑了一下,揽住了她细细的的肩膀。

    “是我想跟你解释。”

    halina叹为观止。

    说实在的,她一个路人甲在看到彭明溪写的那玩意儿之后,都有点感动了。

    更别说身处其中的陆星。

    但比情绪更先来的,是求生本能。

    听到陆星说的那些话,halina挠破脑袋都想不到。

    真是术业有专攻。

    宋教授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好了,刚才沉着一张脸,简直风雨欲来。

    幸好幸好。

    “走吧。”

    宋君竹看了一眼那本地理杂志,“把它带上。”

    陆星递给了halina。

    halina:???

    宋君竹瞥了她一眼,“不然是让我拿?还是让陆星拿?”

    halina一个激灵,赶快接过了那本杂志。

    淦。

    让陆星拿的话,那不是他的老情人吗?

    让宋教授拿的话,那不是她的老仇人吗?

    halina捧着那本杂志,战战兢兢的跟着离开了病房。

    陆星环顾四周,对宋教授说道。

    “这个病房就差不多算是彭明溪的卧室,她在里面待着的时间最长。”

    “另外她常去的地方,我们也都看过去。”

    “我能想起来比较特殊的,就是这些了。”

    “刚才我发给你的那些,是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地方。”

    “包括地点,特征,墓志铭,和雕塑。”

    宋君竹嗯了一声,离开病房往下看,看到一层那明亮欢快的乐园。

    好像心情确实能好点儿。

    “我已经叫人去找了。”

    “那片墓地挺大的,一个一个的排查需要时间。”

    “不过我倒是觉得神奇。”

    “她竟然会选择一个有邻居的墓地啊。”

    宋君竹甚至以为。

    像彭明溪这种自认为血统身份高贵的人,墓园周围应该十公里都没有人的。

    陆星扶着宋教授坐上了观光车,想了想说。

    “缺什么就想要什么吧。”

    她太孤独了。

    宋君竹觉得有道理。

    “我看过一篇论文,上面说生病久了的人,大脑结构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就像很多明明是自己的亲爸亲妈,平时也是挺好的小老头小老太太。

    可是在生病之后,他们的脾气却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忍受病痛是一种漫长的折磨,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宋君竹摸了摸自己的腿。

    说实在的。

    当初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是真的想过让人把陆星抓回来,关起来的。

    那段时间,她心里涌现了无数阴暗的想法。

    幸好她压制住了。

    宋君竹闭上双眼,靠在陆星的肩膀,舒了口气。

    幸好她压制住了。

    否则。

    真的无法回头了。

    陆星轻轻挪动一下身体,让宋教授靠得更舒服一点。

    一行人怎么来的,就怎么原路返回。

    观光车慢慢的启动。

    陆星回头看了一眼。

    这座庄园已经被查封清算了,大概很快就会被改造。

    熟悉的几座建筑还矗立在那里,但是却可能是最后一次再见它。

    夜色茫茫,那些过去和故人,也都随风而散了。

    此地空余黄鹤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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