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门七重碾压天门巅峰,这已经够恐怖了。
而足以击败天王境,这显然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概念了。
“完了完了完了……”回过神,一个之前嘲讽过云琪的弟子脸色惨白:“刚刚我还在嘲讽师姐,要是师姐之后找我麻烦……我还有活路吗?”
他旁边的人啐了一口:“你就是活该,叫你狗眼看人低!能引动万仙朝拜异象的人,能是寻常人吗?”
“没错!人家之前那是不想认真打,你们非得逼人家露真功夫,现在傻眼了吧?”
之前出言嘲讽的那几个弟子全都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擂台上。
赵无极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从他的额头淌下来,滴落在碎裂的石板上,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屈辱。
云琪提着银霜剑,一步步靠近。
最终在赵无极面前三步处停下。
“我还记得,师兄之前在我剑峰,也是让我这般姿态跪在地上的吧。”
“你……”
赵无极咬紧了牙关,撑在地面上的双手青筋暴起,他想要站起来。
可迎接他的,是一道银白的剑光。
“啪!”
银霜剑的剑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赵无极闷哼一声,整个人又被拍得趴了下去,脸都贴在了石板上。
“师兄。”云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比试还没结束呢,你不认输,怕是不能起来。”
“你……你居然敢羞辱我!”
赵无极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双眼已经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
“羞辱?”
云琪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的含义。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之前羞辱我和银宝师弟的时候呢?天道好轮回,你既然做了这种事,就应该会想到这一日。”
赵无极趴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那是难以形容的愤怒和不甘,是被一直瞧不起的人踩在脚下所带来的极致耻辱。
“啊,这是你逼我的!”
伴随着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赵无极体内猛然爆发出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
“不好!”陈长老脸色大变:“这……这股气息是……”
放眼望去,只见赵无极的双眼在刹那间变成了诡异的漆黑色,眼眶中再无一丝眼白。
皮肤表面也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咒印。
下一刻,一股狂暴到近乎失控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迸发出来。
在这股力量下,就连擂台上的禁制光幕都被冲得剧烈摇晃。
“无极居然练成了这门秘法?”白胡子长老失声喃喃。
“碎星禁术!”陈长老的脸色难看得像锅底:“这是碎星拳中记载的禁忌法门,以透支自己为代价,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胡闹!”另一个长老一拍扶手:“这是比试,又不是生死搏杀!”
台下,有见识广的弟子也认出了这一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九天坠魔……我听说过!这是碎星拳的禁忌篇章,据说是初代老祖在观摩星辰坠落后所创。大成强者施展开来,一拳轰出,连天上的星辰都要陨落!”
“不是吧?无极师兄怎么会这种术法?宗门不是说不让轻易动用禁术吗?”
“这不是宗门禁术,是碎星拳自带的禁忌法门,算是禁术的边缘地带。而且我听说,这法门一旦施展,连施术者自己都控制不住力量。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完了!这下云琪师姐危险了!”
……
台下,眼看着局势变成这样,众弟子脸上也不由露出了担忧之色。
擂台上,云琪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
但只是短暂错愕,她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因为她诧异的发现,即便是九天坠魔这样的法门,如今的她一样可以看透。
而原地,赵无极却依旧是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翻涌的暗红色血雾。那些血雾每翻涌一次,他的气息就暴涨一分。
“云……琪……”
赵无极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恶鬼嘶吼。
“我不管你到底使了什么鬼,但最终,胜者还是我。”
话落的刹那,他整个人已直接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朝云琪暴射而去!
其所过之处,擂台的石板被气浪掀起,禁制光幕被撕出一道道裂痕,整座擂台都在剧烈颤抖。
这一击的威力,显然已经超越了普通天王境的范畴,直逼天王巅峰级别!
“不好!”看到这一幕,观礼台上一位长老霍然起身:“无极,这是比试,你过了!”
在见识了云琪的潜力之后,他已经彻底认可了后者。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的云琪可是整个宗门的宝。
他自然不能看着赵无极伤害云琪。
说话间,他身形一晃,已经直奔擂台而起。
“我也来。”陈长老也同时出手,两人一前一后朝擂台掠去。
但长老们的驰援还没抵达,云琪的剑已经动了。
面对那股毁天灭地般的暗红血雾,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端详一幅画得乱七八糟的涂鸦。
赵无极的每一道气劲、每一缕血雾的翻涌轨迹,在她眼中都清晰得像是用墨线标出来的一般。
“原来如此。”她低声自语:“声势倒是挺大,可惜……全是破绽。”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残影,居然正面迎了上去。
“疯了!她疯了吗?”看到这一幕,台下顿时有弟子失声惊呼。
“那可是九天坠魔啊!她居然正面硬撼?”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全部呆滞。
只见云琪的身形在漫天拳影中忽左忽右,银霜剑在她手中化作点点寒星。每一剑刺出,都精准地点在拳罡的最薄弱处。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那些足以轰碎小山的拳罡,在银霜剑的轻点之下竟如同泡沫一般,一个接一个地碎裂开来。
赵无极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嘶吼着,体内的灵力再次暴涨,暗红色的血雾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真正的陨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云琪撞去。
这是搏命的打法。
云琪却只是摇了摇头。
“力量再大,打不中人,又有什么用?”
她的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避开。同时银霜剑顺着赵无极冲来的方向轻轻一引。
这是标准的借力打力!
赵无极只感觉自己全力轰出的力量忽然失去了目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而云琪的剑背,已经再次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啪!”
清脆的响声传遍整座演武场。
赵无极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擂台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半尺深的人形凹坑。
暗红色的血雾消散了。
漆黑的眼眸也恢复了正常。
赵无极趴在地上,浑身上下再无一丝力气。他的脸贴着冰冷碎裂的青石板,嘴里满是血腥味。
云琪收剑而立,衣袂飘飘,银霜剑的剑锋在阳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
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赵无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师兄,你这压箱底的招式,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啊。”
话落,她缓缓收剑,转身直接跳下了擂台。
原地,赵无极跪在擂台上,浑身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嘶哑低吼。
紧接着,他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演武场安静了足足三息才猛然炸开。
“方才云琪师妹那一剑……你们看到了吗?我感觉灵气并不强啊,可……”一个弟子瞪大了眼睛,说话都结巴了。
“我看到了,可我跟你一样也没看懂。”旁边的人茫然地摇头。
“不是灵力的问题。”一旁,一个年长的内门弟子深吸一口气:“云琪师妹那一剑,击中的是赵无极拳罡最薄弱的那一点。就像……就像一座山,你从正面推不动,可要是找准了支点,一根手指就能让它偏转。”
“说得轻巧!”有人忍不住反驳:“那可是禁术啊!是九天坠魔啊!那种程度的攻击,要在瞬息之间找到破绽,还要精准地一剑挑中,这得是什么眼力?什么判断力?”
“这才是我觉得恐怖的地方啊。”年长弟子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摇了摇头:“不得不说,天骄就是天骄啊。”
“是啊……之前引动万仙朝拜异象的时候我还不服气,现在我是真服了。”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从头到尾,云琪师姐的表情都极为平淡,就好像……”说话的那人咽了口唾沫:“就好像在她根本就没把无极师兄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周围又是一片沉默。
相比起云琪表现出来的,后者赢得这么平静,那才是最可怕的。
而同样震惊的,还有一众长老。
虚空之上,那位已经准备出手的白胡子长老还僵在半空中,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老陈……”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这……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