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殿中,高大的神像端立于神台之上,殿内香烟袅袅,香火气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沈从沢进殿时,正有几位辑魔师在上香。
他轻笑了一声,低声道:“看来玄清公在辑魔司中也颇受香火,得人敬仰啊。”
关铭远笑道:“那可不,玄清公灵验又慈悲,不少武师出去追查邪祟前拜一拜,时常能得玄清公显灵,出手斩杀邪祟。如今司中都默认,出任务前先拜玄清公。”
自从得知沈从沢古神会会长的身份,关铭远身上的拘谨便散了许多。
一下子就觉得与沈从沢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毕竟大家都是同样信仰玄清公的。
而且古神会与辑魔司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待殿内那几个上香的武师离去,沈从沢才开始上香。
他抬头望向神像,能清晰感受到神像中散发出的浓郁香火愿力。
这说明神像中确有真神在吸纳凡间香火。
神像的眉宇慈和,光是看着便让人心神宁静。
沈从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依照寻常上香的仪程,恭恭敬敬地上香叩拜。
倒不是他对玄清公有什么想法才缄口不言,而是他如今虽已了解玄清公不少事迹,但古神会究竟是如何与玄清公搭上关系的、如今与玄清公的关系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他尚且不清楚。
分寸拿捏不准,不好随意开口。
再者,若要以正式身份拜见,自然该以古神会会长的身份。
那最好还是下次由古神会的人引着他去正式拜见。
只是如今身在辑魔司,神像就在眼前,他不好不来拜。
沈从沢也确实想先看一眼神像。
他已经从关铭远口中得知,古神会如今多数人员都已迁移到了万安县及其附近,紧紧围绕在玄清公周围,以便随时受玄清公调遣。
只留了一部分人还在与天山教周旋。
天山教一直对玄清公贼心不死。
沈从沢失笑,如此倒也方便,他不必大老远跑回古神会总部了。
真回去了,也见不到几个核心人员。
等拜完神像,他便直接去万安县。
见了会中核心人员,了解完该了解的消息后,还能正式拜见玄清公。
届时一旦有了那邪祟的消息,便直接请玄清公出手帮忙,斩杀那邪祟。
一想到有神灵襄助,沈从沢霎时安心了许多。
这不比等那什么盛国老太上皇来得踏实?
那老家伙都不知还活着没有,即便活着,也不知道会不会来帮忙。
初步拜过神像,沈从沢便辞别了关铭远,一路直往万安县而去。
如今沈从沢虽有了新的底气,面对那实力诡谲的邪祟可以向玄清公求救,但辑魔司也没有推脱帮忙盯梢寻踪的差事。
这事儿毕竟费精力,辑魔司人多,找起来方便些。
神像之中,宋玄清望着沈从沢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
他的意识笼罩了整个辑魔司,司中任何大小细节都瞒不过他,自然也早就听到了沈从沢的身份,知晓了他来辑魔司的目的。
宋玄清神色莫名。
古神会会长竟然出现了?
他还以为这位会长不知要在离天海待上多久呢,没想到这就回来了。
而且已经九境了,不错,实力可堪一用。
身为古神会会长,为人也不错。
从离天海一出来便追着邪祟不放,心念百姓,能是什么坏人?
古神会上下一心,沈从沢这个会长对他的态度也称得上恭敬。
宋玄清心中琢磨着,灵君属神位,这不就来了个备选者?
九境,实力达标;古神会会长,为人不错,资质也达标。
后面就看这位会长的表现了。
若表现得好,那就来给他一直打工吧。
正好灵君属神位空缺,一直没有合适的备选者。
毕竟九境对这个世间的武师来说,还是太难达到了。
沈从沢的修炼天赋也确实强横,虽说在离天海中应该得了机缘,但也并非人人得了机缘都能踏入九境。
还有那个与虚山观一同行动的超九境邪祟。
宋玄清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怎么感觉虚山观那帮人是冲着他来的?
他对虚山观的疯癫老道已经有了刻板印象,这帮人每次出现,或多或少都是冲着他来的。
宋玄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来就来吧,来了正好拿那个邪祟试试手。
踏入神君境后他还没动过手呢,也不知道如今自己有多强。
……
沈从沢还在赶往万安县的路上。
却已有人比他先到了。
准确来说,是到了万安县外。
天傀不敢直接进万安县,与观中其他师兄弟约定的汇合点,在万安县外的一座山脉中。
日光斜落,映照在青山之上,笼罩下一层薄薄的纱衣。
这山只是寻常的荒山,没有妖兽,也没有人烟。
傍晚时分,山中却忽然弥漫起雾。
是灰黑色的雾,仿佛燃烧腾起的浓烟,乍一看还以为是山被烧了。
天傀与坞云从雾中走出来,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身上的伤痕也一直没来得及疗愈。
“雾,你就在这里不要随意行动,遮掩好我们的踪迹,外围若有什么异常,及时反馈,再往前十几里就是万安县的地界了,你可千万别提前在那位玄清公面前暴露,等我们商定好具体策略,再一同行动。”
天傀生怕雾擅自行动,坏了他们的计划,一再叮嘱。
没办法,雾平日里着实不算多听话,若不反复叮嘱,谁知道它会不会贸然闯进万安县,被那位玄清公直接逮住。
“你可是邪祟,那位玄清公对你的气息定然极为敏感,即便在这里,你也要收敛好气息,更不要在这个时候贸然出去猎食血食,知道吗?”
天傀与坞云都顾不上疗伤,一番苦口婆心地劝说。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雾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雾究竟会不会说人话,他们至今不清楚,反正是从没听它开过口。
不过好在,雾这时候倒还算安分。
它本就是个相当怠惰的邪祟,要不然也不至于在虚山一趴就是那么久,一动不动。
这会儿又懒洋洋地伏在山中,不再动弹了。
至于天傀说的话它有没有听进去?
谁知道呢。
反正它觉得天傀这帮人就是麻烦。
想些有的没的计谋,实力不够,就只能靠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了。
它对自己的实力向来自信,觉得直接杀过去也不是不行。
但既然天傀他们这么苦口婆心地唠叨了半天,那它就勉强听一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