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上午不上班。
落脚点里头，人挤的满满当当。
杜甫来的早，站在后头。一个个的都伸着脖子，眼巴巴望着门口。
“秦总还没来？”
“快了快了。”
“你急什么，大秦那一百多号人，光排队都得排半天！”
不多时，秦遥带着老魏过来了。
老魏把钱往桌子上一放，一沓一沓摞的老高。
“念到名字的上前啊！”
秦遥把工资条往手里一拿。
“签个字，领钱！”
呼啦一下就涌上来了。
“安西军的！来一个！”
郭元裴一下子就窜过去了，签字领钱，一气呵成。
他们那几个人的钱，他一个人全代领了。
“三千多！”
杜甫那眼睛都直了。三千多？就那七八个人？
“大秦！”
这一嗓子出来，呼啦过去一大片。
杜甫这才看清楚，大秦那头黑压压的，站了一百多号！
钱交到秦王嬴政手上，那都是厚厚的一匝。
“几万！”
杜甫那嘴，不由的就张开了。
“大唐！”
李世民那头也是一百多人。
“只比大秦差一点。”
“大汉！”
霍去病带着汉军士卒，人更多。
“大宋，赵匡胤！八十九个！”
赵匡胤喜滋滋的挤上去。
“老赵是上个月才加的人，不算满勤，两万多！”
边上赵光义也跟着挤过去。
“俺那十个车夫的，也一块儿领了。”
大明朝那头，锦衣卫排了一长串。
老朱站在后头，身边跟着马皇后和两个女官，王保保也挤在里头。
念到先秦，呼啦过去一大群。
“先秦！秦孝公，商鞅！”
秦孝公领着那一帮大臣上前。
“八千多！”
杜甫一愣，扭头问边上的人。
“他们……来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他们演变法那个节目，人本来就不少。”
“上个月刚来才几百块，这会满月了，翻了多少倍？”
人家来一个多月，八千多。
他上了两天班。
念到最后那两个。
“李白！”
“赵飞燕！”
秦遥连数目都没念，就撂了一句。
“钱多的，都不忍心让人说数目。”
杜甫看着李白接过来那一沓，脑子里嗡的一声。
“杜甫！”
秦遥冲他招了招手。
杜甫赶紧挤过去，签字领钱。
“工钱二十，提成三十三，一共五十三！”
五十三。
昨天夜里他躺床上，还想着这五十来块钱能买多少东西。
可这会他攥着这点钱，再扭头看看那几万的、两万的、八千的……
到是老朱先瞧出来了。
“杜先生，你这可不算少！”
“你就一个人，才上了两天班，还没满勤呢。”
“人家大秦那一百多号人，那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工资摞起来的！”
“你干满一个月再看。”
李白也拎着酒壶凑过来。
“子美，哥哥我头一个月，也就那么点。”
杜甫赶紧点头。
“老夫知道，老夫知道。”
他不是嫌少。他是头一回知道，这里头的人是一个朝代一个朝代摞起来的。
足足半个多小时，这才发完。
秦遥把手一摆。
“行了！钱都到手了，去超市吧！”
内部超市的大门一拉开，一群人哗啦啦的就冲进去了。
杜甫跟在最后头进去，眼睛都不够使了。
秦王嬴政那边，一群人围着一台机器。
“大王，就这个！车床！”
“到了寡人这一步，除了车床之外，其它的已经没有必要了！”
“至于书本，那玩意不买。”
“大秦人多，搜的到的，全靠人肉背诵，背完了还能接着背。”
杜甫站在那，那嘴都合不上了。
人肉背诵？
那就是说，一百多号人回去一人背一点，那书里的东西就全带回去了？
不远处，老朱抱着几本厚书打他跟前过。
“杜先生，这里头记的是高炉炼铁，还有那工业零件标准化！”
“这可是三大神书，单本三万！”
杜甫瞅着那书愣了半天。
书他见过，可那书名上的话他一个字都琢磨不透。
高炉炼铁？那是啥铁？
“三万？”
“三万！”
老朱把书往怀里一拢，心疼的很。
“咱人少，要不也用不着买这个。”
“人家大秦人多，回去一背，这钱就省下了。”
杜甫那手都颤了一下。
一本书三万块。
他家那屋顶，他惦记了多少年了？
崇祯朝的锦衣卫也在搬东西，有人跟他搭话。
“杜先生，我崇祯朝除了大件，旁的都不怎么买了。”
“蒸汽机咱自己都造出来了！机床太贵，得攒。”
杜甫扭头就问老朱。
“你那大明，蒸汽机也造出来了？”
老朱把眼一瞪。
“那是他崇祯朝的！跟咱洪武朝有啥关系？咱是咱，他是他！”
“不过咱也不差，发电机昼夜轰鸣，皇宫里头夜里都亮如白昼！”
杜甫赶紧拱手。
原来这同一个大明，也是分开算的。
转过弯，赵光义那十个车夫一人抱着一本书，蹲在墙角。
“杜先生，俺们不认字，这不正学着呢嘛！”
“等学会了，那变速箱的法子，俺们就全记下了！”
秦孝公那一群人围着一堆东西。
“上个月买的是种子，先叫地里头有粮。这个月，该往上走一步了！”
“杜先生。”
秦遥在身后问了一句。
“想好了没，买啥？”
杜甫站在一排架子跟前，看了半天。
昨天那些人笑话他的话，他一句都没忘。
铁皮，石棉瓦，几百块，他买不起。
可这一个杯子，一块钱。
杜甫抬起手，指着那一摞。
“老夫……要五十三个。”
秦遥愣了一下。
“五十三个？你这是全花了？”
“都花了！”
杜甫点头点的那叫一个用力。
“一个不剩。”
老朱在边上急了。
“哎呦杜先生，你这是干啥？”
“你先买上十个回去试试啊！”
“万一那玩意搁大唐卖不上价呢？你不留点后手？”
杜甫一怔。老朱拍着他的胳膊。
“先试试！好使了下个月再多买，不好使咱再换别的。”
“剩下的钱，你买点种子回去，那玩意还能下地呢。”
杜甫琢磨了半天。
是这么个理。
他头一回兜里有钱，差点叫那点贪心冲昏了头。
“老夫……买十个。”
他抬起手。
“剩下的，买种子。”
秦遥瞧他那样子，心里头不由的一阵感概。
“行！给你装。”
十个玻璃杯，装了一小箱。
再添上一袋种子，杜甫两只手都占满了。
那箱子轻的出奇。
就这十个杯子，往回一抱……
他家那屋顶，还算个事吗？
李白拎着酒壶在边上瞅了半天。
“子美，就买了十个？”
杜甫抱着箱子，那眼睛亮的很。
“太白兄。”
“老夫这十个杯子，搁大唐，能换点啥？”
李白瞧了他一眼，笑的意味深长。
“换点啥？”
“子美，你猜呢。”
杜甫抱着那箱子，半天没动。
他猜不出来。
他是真猜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