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的身体在血光中剧烈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
他的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皮肤表面被一层暗红色的角质层覆盖,双手十指上长出了寸许长的血红利爪,整个人从原本的枯瘦老者变成了一头身高近丈的人形凶兽。
他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暴增的力量,寸寸龟裂开来,碎石被从他体内溢出的狂暴气劲震得悬浮在半空中。
可以说,施展了血魔真身之后,二长老直接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头狰狞可怖的怪物。
这惊骇的一幕看得叶川瞳孔猛缩。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二长老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暴涨了很多,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并且从二长老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血光中,更是夹杂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力量,仿佛能够直接侵蚀灵魂。
“好邪门的手段。”
叶川不得不承认,但凡是往生殿的人,施展出来的神通都极其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邪门?”
二长老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扭曲,像是从喉咙深处有着一把沙子。
“天下手段,只要能杀人的就是好手段!”
话音落下的刹那,二长老的身形消失在了怨毒,速度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
叶川动用牧魂典的洞察之力,才勉强捕捉到二长老的身形。
他抬起杀猪的往左后方砍去的刹那,一道凌厉的劲风刚好从左侧袭来。
二长老血红色的利爪交叉成十字,朝着叶川的脑袋狠狠落下。
铛!
血爪与杀猪刀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叶川后退了数步,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杀猪刀,眼皮止不住一跳。
因为杀猪刀的刀身之上,竟然被血爪抓出了五道浅浅的白痕。
自从熔岩泰坦一族帮他重铸杀猪刀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在杀猪刀上留下痕迹。
“吼!”
二长老仰头,发出一声可怕的怒吼,这个状态下的他,似乎承受着很大的痛苦。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叶川,紧接着下一秒身形再次暴起。
二长老化作了一道血色的旋风,从四面八方朝叶川发起连绵不绝的猛攻。
血红利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爪光,每一道爪光都蕴含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道。
叶川将黑金羽翼施展到极致,极致的速度配合强悍的杀猪刀不断反击。
但二长老在血魔真身状态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的洞察之力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川的防守开始出现空隙。
二长老抓住空隙,一爪狠狠地抓在叶林的左肩上,刹那间鲜血淋漓。
五根利爪刺入了叶川的肩膀,撕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血肉横飞。
叶川闷哼一声,同样抓住机会,一刀劈下了二长老的一条手臂!
与此同时,叶川伤口处的肌肉已经开始蠕动愈合,万屠不灭体的自愈能力正在发挥作用,但伤口边缘处残留的暗红色煞气正在试图向叶川体内侵蚀。
被砍断了一臂的二长老非但没有任何气息萎靡之感,反倒是显露出了兴奋,就像是没有了痛觉一样。
不远处,叶齐远与大长老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叶齐远的黑刀之上,笼罩了一层变成了浓郁得近乎流淌的墨色。
每一刀斩出,刀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会被撕出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缝。
大长老在叶齐远的猛攻下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身上多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胸前一刀伤口几乎能看见心脏,只剩一层皮肉连着。
大长老甚至试图与叶齐远同归于尽,但叶齐远根本不给他拼命的机会,刀势连绵不绝。
不过即便是叶齐远,想要几招之内斩杀一个大圣巅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眼见叶齐远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叶川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他意识到,在拖下去,一旦谭绍赶来的话,他们父子俩肯定就危险了。
但今日,这祭坛必须毁去,决不能让太虚牢笼打开!
去过太虚牢笼的叶川太清楚那个地方有多么可怕了。
伴随着叶川意识沉入体内,命魂深处那本金色的书册骤然翻动,所有的符文在同一时刻亮起。
牧魂典被叶川催动到极致,所有金色符文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叶川双手握住杀猪刀,黑金羽翼在背后猛然展开,朝着二长老狠狠斩下!
二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后将一口精血喷在自己的双爪上。
刹那间十根血红利爪上的血光暴涨到了极致。
“血魔裂天!”
叶川几乎在同一时间出刀,杀猪刀上的金光在这一刀斩出的瞬间轰然炸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刀罡,像是一道从九天之上劈下的金色雷霆。
轰隆!
这次碰撞,无疑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叶川的被血光淹没,身上多出了无数道伤痕。
而二长老也好不到哪去,金色刀罡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立劈成了两半。
可还没等他再次逞凶,叶川就对着他抬起了手。
在叶川的手心中,一股奇异的力量正在不断地压缩,配合着牧魂典的力量,越发的凝聚。
“大灭魂手!”
一股狂暴的力量悍然爆发,毫无阻碍的落在了二长老的身体之上。
这不是针对肉体的攻势,而是直接攻击了二长老的灵魂核心,直接将其灵魂给撕碎了。
二长老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的身体直接僵在了原地,双眼中的血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七窍同时渗出暗红色的鲜血。
灵魂遭受重创之后,他根本控制不住血魔真身的力量,与此同时,血魔真身的血煞之力开始发呢看过的反噬他,将他的身体一块一块的撕裂。
二长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将他整个人抽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高大的身体就像是推金山倒玉柱一样向后倒了下去,重重的砸落在地。
叶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刚那一刀衔接一记大灭魂手,几乎将他的灵魂力量全部抽干了。
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这种灵魂之力耗尽的感觉,可比身体上的疲累累多了。
另一边,叶齐远和大长老的战斗也在这一刻进入了尾声。
大长老似乎施展了什么燃烧生命本源的手段,他的身体比之前干瘦了整整一圈,脸颊深陷,眼眶凸出,整个人像是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叶齐远,你已经背叛了往生殿,现在难道还要破坏往生殿的计划吗?你难道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面对着大长老的质问,叶齐远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他站在大长老面前,黑刀斜指地面,刀尖上还滴着大长老的血液。
“谭绍已经疯了,你们既然选择和他一起当一个疯子,那就该猜到,会有今天。”叶齐远沉声道。
“殿主他没疯!”
大长老忽然咆哮起来。
“殿主的计划只要能成功,往生殿的所有人都将超脱轮回,得到永生!你根本就不懂!”
闻言,叶齐远眼底的复杂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如同潮水一般的冷漠。
他握紧了黑色长刀,反手一刀平平削出。
一道漆黑的刀芒掠过,大长老的头颅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和他的身体一起倒在了地上。
往生殿的大长老,就这么成了一具无头的尸身。
叶齐远收刀入鞘,转过身来,目光在叶川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的伤势没有大碍后,微微点了点头。
而后他走到二长老倒下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血魔真身,谭绍竟然把这门邪功传给了往生殿的人。”
叶齐远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这门功法,最开始还是他从一处远古遗迹之中得到的。
当时叶齐远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这门功法用处不大。
施展血魔真身后,虽然实力会暴涨,甚至不怕痛不怕受伤。
但是血魔真身施展了之后,不但会折寿,并且还会敌我不分。
这样的功法,对于叶齐远来说,完全就没有任何作用,当时谭绍说想要,叶齐远就直接丢给了谭绍。
他没有想到的是,谭绍竟然把这门功法一直保存到现在,还传给了往生殿的人。
叶川正要开口说什么,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七座祭坛中央的魂池开始疯狂沸腾,池中那些被困的魂体发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七座祭坛上的石柱同时亮起了刺目的血光,那些血光在祭坛上空交织成一个庞大的阵法纹路,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正在那阵法纹路中缓缓凝聚。
“这祭坛竟然已经完全启动了,趁着太虚牢笼还没有打开,马上毁掉祭坛!”
叶齐远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种极少在他身上出现的紧迫感。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最近的一座祭坛暴射而去,手中长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漆黑刀芒。
那座祭坛上的石柱感应到了威胁,自动亮起了血色的防护光罩,但叶齐远的刀芒斩在上面,就像切豆腐一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轰!
第一座祭坛被直接劈成了两半,断口处光滑如镜。
可这时,那祭坛上竟然伸出了一只只血肉触手,仿佛要重新连接到一起。
叶齐远见状,再次挥出好几刀,彻底覆灭了第一座祭坛。
叶川也动了,他虽然灵魂力量几乎耗尽,但肉身力量还在,气血轰鸣,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般砸向另一座祭坛,手中的杀猪刀高高扬起。
“给我碎!”
叶川暴喝一声,杀猪刀狠狠地劈在了祭坛的石柱上
祭坛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挡这股蛮横的冲击,但仅仅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便在咔嚓声中碎裂开来,碎石四溅。
第二座祭坛,同样宣告破碎。
叶齐远马不停蹄,奔赴第三座祭坛,而叶川则是冲向了第四座。
叶齐远每一刀都是直来直去,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但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祭坛最脆弱的位置上。
叶川则是靠着可怕的气血蛮力,硬生生将祭坛劈得粉碎。
父子二人配合默契,短短的时间内,就将六座祭坛全部摧毁,并同时冲向了最后的第七座祭坛。
第七座祭坛比其余六座都要更加庞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叶齐远率先冲到了第七座祭坛前,黑刀横斩,一道粗大的黑色刀罡朝着主祭坛横扫而去。
叶川紧随其后赶到,杀猪刀猛地斩落!
轰隆!
第七座祭坛承受不住这股巨力,从顶部开始寸寸碎裂,大块大块的碎石砸落,将这座祭坛彻底埋葬。
天穹之上,那个由七座祭坛共同交织而成的庞大阵纹,在失去了最后一座祭坛的支撑后,开始分崩离析。
叶川落在了地面,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先是和二长老大战耗尽了灵魂之力,又强撑着摧毁了七座祭坛,他现在真的是已经强弩之末了。
但好在七座祭坛全部被毁,倒是不用担心太虚牢笼被打开了。
叶齐远走到他身边,将黑刀插在地上,然后从腰间解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酒葫芦递到了叶川面前。
叶川默默从父亲手中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口,烈酒入喉,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倒是把他从虚脱的边缘拽回来了一点。
下一秒,叶齐远的一句话差点把叶川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我们花的时间太长了,谭绍已经到了。”
叶川猛然回头,顺着叶齐远的目光看去。
黑暗中,一个人影正不疾不徐地从夜色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双手负在身后,步伐没有任何声音,就如同鬼魅。
他的面容在月光的映照下逐渐清晰,那正是谭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