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斩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跟你们交个底。”
“这趟任务,确实凶险。”
“可越是凶险,机会就越大。”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那位使者,只要还活着。”
“只要咱们能找到她,或者找到一条有用的线索。”
“咱们神罚战队,就不再是天古城的一个小小战队了。”
“别的不说,我们的身份肯定会不一样。”
“再者,那婆天的富贵,你们不想要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我不强迫任何人。”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
“想留的,咱们一起干。”
“大家,自己选。”
三楼,一片死寂。
无天第一个站了起来。
“队长,我留。”
“我叫无天,无法无天,这辈子就没怂过,不就是杀手神国吗,我真想跟他们碰一碰。”
烈岩紧跟着站起来。
“我也留。”
“大不了就是一死。”
“我等修行,求的就是大道坚固,问心无愧。”
韩松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
“队长,算我一个。”
韦陀、苏清、苏明,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司空燕但还是站了出来。
“虽然我依旧保持自己的意见,但是我愿意跟兄弟们一起冒险,我喜欢这种感觉。”
二十个人,一个不少,全都站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走。
秦斩看着眼前这二十张脸。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二十个,愿意把脑袋交给他的人。
秦斩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
他只是重重地抱了抱拳。
“兄弟们。”
“我莫邪,谢谢大家。”
“我在这里,跟大家立个誓。”
“接下来这趟活儿,我一定带大家,活着回去。”
众人齐声应诺。
秦斩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好。”
“既然大家都留下了,那我再说两句。”
“第一,从今天起,咱们所有人,不许单独行动。”
“杀手神国的推演,比咱们想象的还可怕。”
“单独行动,就是给人家送靶子。”
“第二,咱们接下来,尽量避免跟杀手神国的人正面接触。”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咱们是小虾米。”
“小虾米,就有小虾米的活法。”
“咱们不跟他们硬碰。”
“咱们只找线索。”
“只要找到那位使者,或者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咱们立刻撤。”
“回天古城,交差。”
“剩下的事,让大统领和城主去头疼。”
众人连连点头。
秦斩又道:“第三,我昨天在那个荒芜位面,虽然差点死了。”
“可也不是一无所获。”
“那块身份玉牌,是神国高层的东西。”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位使者,真的来过瀚城。”
“而且,她出了事,就是在瀚城附近。”
“杀手神国之所以在那儿布下饵,就是因为那位使者,很可能就藏在瀚城附近。”
“他们也在找。”
“而且,他们比咱们急。”
“他们要是找到了,就不用费这么大劲了。”
“咱们还有机会。”
众人眼睛一亮。
秦斩拍了拍桌子。
“好。”
“今天大家好好休息一天。”
“明天开始,咱们换个法子查。”
“不再跟踪时空猎人。”
“那帮人,已经成了杀手神国的靶子。”
“咱们换个思路。”
“从瀚城的凡人入手。”
“凡人的体量是最大的,谁也不会注意他们。”
“正适合我们掩盖身份。”
“大家,分头去打听。”
“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许漏。”
众人轰然应诺。
秦斩挥了挥手,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他望着窗外,万丈高的楼宇,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他知道,这趟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可他已经下水了。
身后,是二十个愿意跟着他的兄弟。
他不能退。
也退不了。
只能往前走。
秦斩坐在窗边,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
那是大统领给他的那份资料。
他翻来覆去,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
可这一次,他换了一个角度。
之前他看的,是白衣使者被截杀的经过。
这一次,他看的,是那截杀现场,留下的每一个细节。
秦斩闭上眼,神念沉入玉简。
那段时空留影,又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白衣女子,飞舟,时空乱流。
黑影,短刃,时空罗网。
锁链缠住右腕。
袖中飞出玉符。
白光冲天。
为首那黑影一刀斩碎万丈时空。
玉符传讯被截断。
画面,戛然而止。
秦斩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他把每一个画面,都拆成最细的碎片。
那个为首的黑影,出手的时候,刀法有什么特点?
那不是寻常的兵刃。
那是专门用来切割时空的武器。
杀手神国的人,用的就是这种东西。
秦斩在界海的时候,见过太多次。
那种短刃,叫“断界刃“。
一刀下去,能斩断万丈时空,也能斩断人的元神。
他之前一直觉得,那帮劫匪的来头不简单。
现在他确定了。
那帮人,就是杀手神国的人。
那雇他们杀人的,又是谁?
秦斩睁开眼,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神国使者,身份尊贵。
她来天古城,是为了神国秘境的事。
神国秘境,最近万年要出动静。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位使者,知道神国秘境的秘密。
或者,她本身,就是神国秘境的一把钥匙。
有人不想让她把这个秘密带到天古城。
所以,半路截杀。
可截杀了一万年,为什么没杀死她?
秦斩皱着眉。
这一点,他想不通。
除非……
他们本来是要活的。
秦斩瞳孔一缩。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那帮劫匪,不是要灭口,是要活捉。
对。
那段画面里,他们用的是锁链,不是短刃。
锁链是用来抓活人的。
短刃,是用来截断传讯的。
他们要活的。
可他们为什么要活的?
活人,比死人,麻烦得多。
除非……
那位使者身上,有什么东西,只有活着的她才能打开。
比如,神国秘境。
秦斩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可为什么,最近半个月,瀚城突然风声紧了?
神国突然撒下悬赏。
杀手神国突然开始清场。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位使者,快藏不住了。
或者,有人要对她下手了。
秦斩深吸一口气。
他把玉简收好,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瀚城地图。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方。
特别是那个荒芜位面。
杀手神国为什么要在荒芜位面,放一块身份玉牌当饵?
因为他们也没找到人。
他们在用那块玉牌,钓别的人出来。
钓那些,也在找使者的人。
然后,一一抹杀。
这是在剪枝。
把所有可能干扰他们的人,全部剪掉。
秦斩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在心里,把整件事重新捋了一遍。
神国高层,有人要使者死。
雇了杀手神国。
一万年前,半路截杀。
但使者没死,借传送符遁走,藏在了瀚城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