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紫琼听后愣住了，她这辈子没有机会做母亲了，她若真的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这辈子死了也无憾了。
贺兰珏看了曦曦一眼，小丫头正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
罗紫琼想了想又道：“万一她娘找上门来，说咱们拐她闺女怎么办？你别想一出是一出。”
“那就等她娘找上门再说。”贺兰珏道。
罗紫琼不以为意，“你别开玩笑了，我没有这福气。”
贺兰珏并没有开玩笑，他只是想让罗紫琼高兴，于是他直接站到曦曦面前，认真地说：“曦曦，你娘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在济善堂住着，跟着我们一起生活，怎么样？”
曦曦甜甜地笑了，“好啊！”
贺兰珏道，“那让你罗姨收你做个干女儿，你叫她一声干娘，她管你吃管你住管你上学，等你娘找来了，你再跟你娘回去，你说好不好？”
曦曦愣了愣，大大的眼睛看向罗紫琼，见她眼眶红红的，像是有什么伤心的事情。
罗紫琼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曦曦别听你贺兰叔叔的，他开玩笑呢！”
曦曦突然裂着嘴笑了，甜甜地叫了声，“干娘。”
罗紫琼愣了一下，“我叫我什么？”
“干娘呀！”
曦曦从椅子上跳下来，端端正正朝罗紫琼作了个揖，“干娘在上，受女儿一拜。”
罗紫琼眼眶里的泪水终究没忍住，她身子都有些发抖。
曦曦倒是不拘小节，又朝公孙珏作了个揖，“我给干娘见了礼，也给干爹见一个礼。”
公孙珏受了这一拜，吓得不轻，他道：“我们还没成亲呢！你拜你干娘就行了，不用拜我……”
曦曦笑着道：“干爹不用不好意思，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喜欢干娘，干娘喜欢干爹，只是干爹的娘亲不同意你们成亲。”
两人听了她的总结，瞬间傻眼了，这丫头是什么变的。
曦曦歪着头看他们：“干爹干娘，那我还能吃肉吗？我还想喝鸡汤。”
罗紫琼笑了：“有，干娘去给你盛来。”
贺兰珏也差点失了仪态，“我……干爹去盛。”
罗紫琼愣了一下，他倒是当真的。
曦曦笑得前仰后合，露出一排小白牙，一点不拘束。
曦曦吃饱了，碗底最后一滴鸡汤都被她拿勺子刮得干干净净。她放下碗，拍了拍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那模样跟个大人似的，把罗紫琼看得直想笑。
“你几岁了？”罗紫琼拿帕子替她擦嘴。
“七岁。”曦曦仰着下巴让她擦。
罗紫琼手上顿了顿，仔细打量她。七岁，这丫头怎么看都不像七岁。个子才到她腰上头，小胳膊小腿，细得跟麻秆似的，小脸巴掌大，下巴尖尖的，坐在这把椅子上脚还够不着地。
她想了想自己见过的七岁孩子，谢灵玥也七岁，可谢灵玥比曦曦高出快一个头。
“你才七岁？”罗紫琼不信，“我怎么瞧着像五岁？你是不是记错了？”
曦曦摇了摇头：“没记错，就是七岁，我平常吃不饱，长不高。”
罗紫琼听了这话，心里一酸，伸手把她揽过来，可手碰到曦曦胳膊的时候，她又愣了一下，这丫头手上脸上虽然看着瘦，可皮肤摸上去滑溜溜的，又细又嫩，一点不像风吹日晒过的样子。
一路上沿街乞讨，她手上该有皴裂的口子，脸上该有冻出来的红血丝，可曦曦脸上干干净净的，除了瘦，啥毛病没有。
“你平常都吃些什么？”罗紫琼问。
“有什么吃什么呗。”曦曦掰着手指头，“包子、馒头、烧饼、面条，有时候运气好，能讨到半只烧鸡。”
“讨了多久了？”
“没讨多久。”曦曦眼珠子转了转，“我跟我娘走散了之后才讨的。”
罗紫琼心里愈发觉得奇怪。这丫头说话利索，不怯人，方才在灯会上敢跟西域公主叫板，进了济善堂不认生，这份胆量和见识不是寻常小孩该有的。
她手上的皮肤也嫩得不像话，哪像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样子。
“曦曦。”罗紫琼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你跟干娘说实话，你到底是哪儿来的？”
曦曦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北边来的呀。”
“北边哪儿？”
“北边就是北边。”曦曦歪了歪脑袋，“干娘，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这话说得又可怜又乖巧，罗紫琼被噎了一下，明知道她在打岔，可看着她那张小脸，到底没忍心再问。
她拍了拍曦曦的脑袋：“要，怎么不要，你叫我一声干娘，就是我闺女了。”
曦曦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
贺兰珏在旁边看着，忽然插了一句：“你方才叫我干爹，叫得倒是顺嘴。你知道干爹是什么意思？”
曦曦点了点头：“知道，干爹就是干娘的丈夫。”
贺兰珏脸一红，“曦曦真是聪明。”
罗紫琼的笑容顿了一下，把曦曦抱到膝盖上，揉了揉她的脑袋，她这辈子没想过做母亲，可此刻怀里抱着这么个小东西，软乎乎的，会逗人笑，她忽然觉得，要是真有这么个女儿，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第二日一早，陈砚便到了坤宁宫。
她脸色不大好，一整夜没睡着，进了殿行了礼。江凤华让她坐，她也没坐，直接跪下了。
“皇后娘娘，下臣有一事相求。”
江凤华放下茶盏：“起来说话，什么事？”
陈砚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皇太女没有找到。昨夜我在城里找到了皇太女留下的记号，可等了好久她都没有出现。”
江凤华皱了皱眉：“陈大人不是说和皇太女约好了见面时间吗？”
陈砚道，“往常一直是这样的啊！皇太女从来没有失约过。”
江凤华昨夜已经从陈砚口中知道皇太女今年仅7岁，她推断了桑余翩翩到大周的那段时间对不上，桑余翩翩在来大周之前就生下了皇太女。
所以她不是江锦炎女儿。
江凤华问：“她留书上写了什么？”
陈砚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过来。
江凤华接过去一看，上头的字迹较轻，笔迹工整，字写得漂亮：“陈大人，我出去逛逛，过几天回来，别担心，沿路我会留下记号，我会在最后一个记号与你们相见，期待我们的大周之旅吧！”
江凤华道，“这些真的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娃写出来的，她胆子不小，七岁就敢一个人跑出去。”
陈砚有些无奈，“皇太女她从小就野，在宫里关不住，所以女皇才送她到大周来学学规矩。”
“盛京城正是年关了，现在最是热闹的时候。一个七岁的小丫头混在里头，找起来确实不容易。可要找，总得有个方向。”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陈砚：“皇太女身上带了多少钱？”
“只带了些碎银子，不多。”陈砚又道，“其实我们的人先也是一直跟着皇太女的，下臣瞧她装扮成乞丐玩得挺高兴，所以就没想扰她兴致，没想到后来跟丢了，皇太女留了标记，是往盛京城来了的。”
“碎银子花不了几天。”江凤华又道，“她若还在城里，身上没钱了，总得找地方落脚。盛京城里有几个地方是流浪孩子常去的，你去那些地方找一找。”
“还请娘娘帮帮下臣，此事不能声张出去。”
江凤华又道，“皇太女若在大周出了事，大周担不起这个责任。本宫让傲雪带几个人帮你找，他们不穿官服，不亮身份，只在暗处盯着。”
陈砚连忙行礼：“下臣谢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