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白目光所及之处，每一滴漆黑的海水之中，都存在着无数庞大的残骸。
那些残骸远比第一层所见雄伟得多。
有断裂的大陆板块，横亘数万丈，如山岳般沉浮。
有破碎的星辰核心，仍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有崩塌的天穹碎片，边缘锋利如刃，切割着周围的海水。
甚至还有一些残破的宫殿群与城市遗迹，在黑暗中沉默地漂浮。
这里的每一滴海水，曾经都是一个完整的大世界。
而如今，却如同一座座坟墓。
整片寂灭之海，就是一片坟场。
无数世界的坟场！
苏沐白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平静。
第一层的小世界残骸，跟眼前这些比起来，简直如尘埃般渺小。
而每一滴海水都如此沉重，这让整个第二层海域的压力，远非第一层可比。
他尝试以神魂扫过一滴海水。
神魂坠入其中，看到了一个庞大世界的毁灭过程。
那天穹碎裂，大地沉陷，万物在寂灭之中化为灰烬。
有亿万生灵在哀嚎中消亡。
有璀璨文明在瞬间被抹去。
画面最后，终究只剩一片废墟。
苏沐白收回神魂，深吸一口气，“一个大世界，就这样被吞噬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漆黑的海水中回荡。
“寂灭之渊究竟存在了多久？又吞噬了多少世界？”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就像是谁也不知道寰宇大陆最初是怎么诞生的一样。
苏沐白的目光扫过周身的一滴滴海水，心中不由生出了些许猜测。
法则境修炼者，创造体内小世界。
规则境修炼者，将小世界开辟为大世界。
道果境中期，将自身道果融入大世界内，开辟出体内道果宇宙。
相当于宇宙海中的初级宇宙。
融道境中期，将自身的大道融入道果宇宙，开辟出融道宇宙。
相当于宇宙海中的中级宇宙。
本源境存在的宇宙，据说相当于高级宇宙。
再加上宇宙海中原本就有无数宇宙……
而这些世界、宇宙总有一天会走向毁灭。
它们毁灭后，会不会就是被无尽黑暗区域吞噬。
无数轮回时代以来，才形成了寂灭之渊内这片无穷无尽的寂灭之海？
而那些被彻底吞噬，连最后一点能量都不复存在的微小残骸，最终堆积成了环绕九州的废墟星域。
“虚空……又在这里面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苏沐白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清道夫？”
虚空同化未能完全成型的雏形宇宙，最终拉进这片无尽黑暗的区域？
他还记得，当初帮助万界反向吞噬虚空，彻底完成蜕变时，吞噬的仅仅只是一小块而已。
那一小块，是万界这个雏形宇宙的对立面虚空。
而所有的世界、宇宙，都有虚空对立。
“可是……自从离开万界后，好像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过虚空的气息了。”
苏沐白摇了摇头。
这一切不过只是他的推测而已。
宇宙海、无尽黑暗区域、寂灭之渊、废墟星域、九州，以及虚空之间究竟有怎样的联系，暂时还确定不了。
他收回思绪，身形继续下潜，速度丝毫不减。
第二层大增的寂灭之力，对来而言不过是更好的补品罢了。
【轮回神翼】轻轻一震，便斩开重重海水，为他开辟通路。
那暗金色的羽翼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每一次扇动都带着玄妙的韵律。
随着继续深入，周围的修炼者明显少了许多。
偶尔能感知到的气息，也相隔极远。
苏沐白的神魂探测范围，在这里被压缩到了极致。
哪怕铺开到极致，也不过只能勉强覆盖方圆数千丈而已，很难感知到其他修炼者。
整个寂灭之海，广阔得令人绝望。
别说是神魂覆盖数千丈了，就算是数千里，也很难找到第二个人。
而且苏沐白还是完美神魂。
虽然终焉冥海分身境界太低，只能调动一小部分神魂之力。
但也远超寻常修炼者。
换做别的修炼者，就算是半步融道境，其神魂在寂灭之海内恐怕也很难覆盖百丈范围。
所以，修炼者们一旦进入了寂灭之渊内。
除非是提前组好队，一直共同行动的以外。
其他人在寂灭之渊的探索中，往往从始至终都是独行者。
苏沐白对此，并不在意。
这反而正合他意。
独行，意味着没有顾忌。
他可以毫无保留地吸收寂灭之力，提升终焉冥海真身。
海水中蕴含的寂灭之力，比第一层浓郁了数倍不止。
一丝一缕地渗入他的神体，被真身贪婪地吞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在缓慢而稳定地攀升。
再往下，寂灭之力还会愈发浓郁。
只要继续吸收下去，突破到道果境后期不过是时间问题。
忽然，一股熟悉的吸力从右侧传来。
一滴海水瞬间化作漩涡，将他卷入其中。
景象变幻。
苏沐白落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之上。
这片残骸比第一层所见的要完整得多。
大地之上，甚至还能看到干涸的海洋遗迹与倒塌的山脉轮廓。
天穹虽然碎裂，但仍有几块巨大的碎片悬浮在高空，散发着微弱的余光。
那些光芒洒落在大地上，映照出一片死寂的废墟。
苏沐白脚踏焦黑的土地，目光扫过四周。
远方有一座残缺的巨城。
城墙坍塌了大半，城中的建筑大多化为废墟。
但依稀能辨认出，这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都城。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大地深处升起。
苏沐白抬眼望去。
一头浑身缠绕着死亡之气的巨兽，从地底缓缓爬出。
那巨兽形如巨龟，背甲之上布满裂纹。
裂纹中流淌着幽绿色的死亡之力，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它的双目赤红如血，龟首之上生着一对扭曲的骨角。
气息赫然是道果境后期。
巨龟死死盯着苏沐白，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张口一吐，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死亡光束激射而来。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黑色的轨迹。
苏沐白脚下微动，身形横移数丈，避开了光束。
光束击中远处的地面，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