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承眨了眨眼，心中满是疑惑。
餐具不是就餐具吗？
有了新东西换旧东西这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这瓷器可以烧制出如此巨大的东西来，那也完全可以替代礼器啊！
他觉得这东西质地如玉，替换青铜器也是非常尊贵的，并无不可。
但既然嬴政这么问了，他就觉得肯定有问题。
但是思索再三后，还是没想到究竟是因为什么。
许久，嬴承开口询问：“究竟是为何？”
嬴政轻笑一声，眼睛微眯，身子前倾，盯着嬴承缓缓道：“因为……青铜器……有毒！”
“青铜器有毒！”嬴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如何确定？”
此时，赵惊鸿掀开门帘走进来，疑惑地看着嬴政，询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原本正准备回答的嬴政看到赵惊鸿进来，将正准备说出来的话咽了下去，结果被呛得一阵咳嗽。
“咳咳咳咳！”嬴政盯着赵惊鸿问：“你怎么上来了？”
赵惊鸿道：“差不多就这些了，接下来去另外一个地方。”
“哦！”嬴政正襟危坐，不再言语。
嬴承见状，急得不行，询问道：“你还没说为何判定青铜器有毒呢！”
赵惊鸿道：“青铜器本身没毒，只是当做礼器摆件来使用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时常使用的话就不行了，用来饮酒煮肉就会有毒。”
“因为青铜器制作工艺的问题，为了使得浇铸出来更为精美的纹饰，会在铜里融入许多东西，形成金灿灿的颜色，所以大家将其称之为吉金。”
“但就是这种工艺，里面含有毒性，我称之为重金属毒，如果用来喝酒，其中的铅毒就会释放出来，溶于酒中，喝下去，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而且这东西最怕高温，温度越高，铅毒释放出来的就越多，吃下去更难受。”
“我们日常所用的爵、角、斝、觯、觥、尊、卣、壶用来喝酒使用，鼎、簋、鬲、甗、盨、簠、敦用来吃饭蒸煮，想不中毒都难。”
嬴承蹙眉询问，“铅毒似乎并无大碍吧？也未曾听闻有人因为使用青铜器而死啊！”
“当然！”赵惊鸿道：“这不是剧毒，也不是急性毒素，而是一种缓慢中毒的现象，时间越长，中毒越深。至于成年人的反应便是，骨骼脆弱，会侵蚀大脑，使得健忘、偏执、情绪难以控制等，最后导致性情大变，早早死亡。”
“至于孩童，孕妇时期长期使用，导致胎儿流产，畸形，都有可能！儿童使用，将会导致大脑永久损伤，整个人看起来痴痴傻傻。”
“你可以回想一下，你所知道的钟鸣鼎食之家里，这种现象是不是比较常见。”
嬴承听完沉默了。
不用赵惊鸿提醒他就已经想到了。
不光是他知道的那些钟鸣鼎食之家中存在这种现象，就连他自家都有这种情况！
“原来青铜器有毒！原来一直有毒啊！”嬴承喃喃道，心中久久难以平复。
什么生出来畸形的怪胎，什么婴儿早产而亡。
很大概率，都是因为青铜器所致！
怪不得啊！
怪不得！
嬴承的心沉入谷底。
他想到了当初被他亲手杀死的畸形的孩子，想到了因为生下畸形怪胎而被赐死的夫人。
如今想来，心中懊悔不已！
嬴政看着嬴承满脸懊悔的模样，不由得身子往后靠了靠，满意地看着赵惊鸿。
赵惊鸿也看到了嬴政眼底的得意和畅快，微微一笑，坐了下来，对外面的人喊道：“继续走吧！”
他明白，人类之间的悲欢是不相通的。
就像现在的嬴政和嬴承。
嬴承越痛苦，嬴政就越开心。
有的人的畅快，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如此看，倒是觉得嬴政像个得志的小人。
但是，刨开事实看本源，那就是嬴承做了太多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让嬴政如此报复。
秦国奋六世之余烈，才一统六国，建立了大秦。
而嬴承想要做的，竟然是灭了大秦恢复那小小的秦国。
简直可笑！
不仅如此，他还设计残害忠良，屠戮嬴政的后代！
要不是他们早有防备，所有人估计都死在嬴承手中了，甚至整个大秦都因为嬴承而覆灭！
天下皆反，这其中多少人命丧黄泉？
这些因果，都要算在嬴承的头上！
作为两世为人的赵惊鸿，更是明白后世的结果。
嬴承失败了，大秦确实覆灭了，但他没有机会恢复秦国了。
等待他的，将是大秦的彻底覆灭，大汉王朝的崛起！
他那点格局伎俩小心思，在历史的长河中，显得那么可笑。
嬴政本可以泄愤虐杀他的。
如今只是诛心，已经足够给他体面了。
至少，还可以让嬴承在临死之前看到这么多东西。
嬴政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嬴承，看向赵惊鸿，询问道：“接下来去哪？”
“去农耕处看一看，第一批秧苗应该已经好了，熟肥应该也已经下地了。”赵惊鸿道。
嬴政微微点头，他在司马寒的情报中看到过这些，所以在赵惊鸿说这些名词的时候，他还是知道的。
嬴承没有询问，只是一味低着头后悔。
没多久，车队就抵达了农耕处。
虽然此时正值正午，天气炎热，但农家众人依然不惧烈日，在农田中劳作。
赵惊鸿掀开帘子朝外看，看到农家众人仔细地照顾着幼苗，那姿态就像是在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
车队停在农田边上，赵惊鸿走下马车。
农磨立即迎上来，“先生！”
“都种下去了？这么快？”赵惊鸿问。
农磨点头，“育苗做好以后，我们先将熟粪洒在农田里，然后用犁耙翻了一遍，将其完全掺在一起，然后重新起垄，将秧苗栽种进去，挨个给它们浇了水，每天来记录秧苗的生长情况。”
赵惊鸿微微点头，“不愧是农家，照顾起来就是细心。今年是你们第一次种植，一定要细致，研究明白土豆和红薯还有玉米的生长规律，等后来再种植的时候，就总结出来经验，哪怕出了问题，也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