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鲁地来的儒生们看着挂在墙上的惊鸿四句,全都直愣愣地出神,满脸震撼,这四句话更是直撞他们的心神。
这四句话虽然他们听过无数次了,甚至饮酒以后也豪放地喊出这四句口号,声称要以此为志,但今天真正来到了咸阳,来到了这咸阳的儒家学院内,看到了挂在墙上的这四句话,心中的震撼依然没有丝毫的减少。
“还有这个!”羊子指着另外一张宣纸上写的内容: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妙哉!妙哉!”
“此言简直太好了,正身知之得失,行知意齐全,此等境界,远非我等可比!”
“如此年纪,竟然能说出这番话,必然博览群书!”
“不知道我们何时能够见到赵先生呢?”
羊子蹙眉,缓缓道:“如今赵先生很是忙碌。”
“忙着干什么?要写书立传吗?”
“是在传承圣人经典吗?”
“是不是在翰林院编撰大典?”
……
众人满脸期待地看着羊子。
羊子微微摇头,“不是,赵先生最近都在匠造处之中,匠造处很多大小事务,都是由赵先生在负责。”
众人闻言,满脸的不敢置信。
“什么?匠造处?以先生之才,竟然屈居于匠造处,这简直是在浪费先生的才华!”
“先生应该行圣人之行,为何要在匠造处浪费时间!”
“工匠那卑贱之事,先生怎可与这种人混在一起!”
“如今陛下简直昏聩,竟然将先生此等大才安排在匠造处,简直暴殄天物!”
“吾等应当为先生请愿!”
“对!为先生请愿!咱们去咸阳宫门口,请陛下让赵先生离开匠造处!”
……
众人义愤填膺,就准备出门。
羊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脸的无奈。
他算是明白赵惊鸿当初为何不喜儒家了。
这群人,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
张嘴闭嘴就是圣人之言,圣人之行,从未真正的为国家,为百姓考虑过。
他们所想要的,只不过是保持自己这层高高在上的身份罢了!
拉着圣人的言行,披上虚假的外衣,欺上瞒下,狐假虎威罢了!
羊子深吸一口气,喊道:“都给我停下!”
众人纷纷回头看向羊子。
羊子沉声道:“先生哪怕是在匠造处也大有可为!你们以为这可以兴盛文道的宣纸是从哪造出来的?那就是在匠造处做出来的!先生留在匠造处,那是他自己的意思,他觉得在匠造处大有所为,不必你们为其担忧!”
众人闻言不由得一阵沉默。
是啊!
宣纸是匠造处搞出来的。
匠造处还是有作用的。
但是,他们依然觉得,堂堂一个读书人,并且能够写出圣人四言的人,去匠造处这种腌臜地方,实属不妥。
“那我们去找赵先生!让赵先生来我们儒家学院,我们需要他!”
“对!我们需要他继续发扬儒家光辉!”
“走!一起去!”
“走走走!”
“同往!同往!”
一行人纷纷出门。
羊子见拦不住,满脸无奈。
“算了,让他们去见识见识赵惊鸿那张尖牙利齿吧!”羊子无奈道。
没多久,一群人就齐聚赵府门口。
守卫持刀阻拦,这些人也不硬闯,就站在那里,时不时地有人喊上一嗓子。
要是守卫驱赶,他们就后退一点,过一阵又靠近,还不断呼喊,很是烦人。
书房内。
林千幻再次进来汇报。
赵惊鸿听完以后,眉头紧蹙。
他放下宣纸,拧眉道:“这群儒生,真是麻烦!”
当即,赵惊鸿走了出去。
刘锤巨镗紧随其后。
到了门口,赵惊鸿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几百号儒生。
这些儒生看到赵惊鸿也纷纷涌上来。
“赵先生!赵先生!终于等到您了!”
“先生!您不能继续留在匠造处了,太屈才了啊!”
“来儒家学院吧!您应该留在这里!”
“先生有圣人之资,望先生以天下苍生,以文道为重啊!”
……
这群人一上来就给赵惊鸿戴高帽。
赵惊鸿蹙眉,目光扫过众人,在其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对林千幻道:“去把羊子带过来!”
“是!”林千幻立即冲了过去,拉着羊子就往这边走。
人家羊子已经是个老头了,走路本来就不方便,林千幻还是一个急性子,拉着羊子就是一阵拖拽,羊子跟不上,就这么硬生生给拖了过来。
“放开老夫!快放开老夫啊!”羊子吓得是一阵惊呼。
赵惊鸿见状,脸色阴沉的很。
等林千幻拖拽着羊子到了跟前,赵惊鸿连忙上前去扶住羊子。
赵惊鸿一手扶着羊子,一边瞪着林千幻,怒斥道:“你脑子是不是有坑!人家羊子先生这么大年纪了,你不会慢点吗?连请人都不会吗?”
林千幻后退一步,连忙解释,“他太慢了,再者说,我也没伤到他!”
“罚你一个月俸禄!若是以后再如此鲁莽,杀你胡姬!”赵惊鸿瞪眼道。
林千幻嘟囔道:“杀呗,随便杀!”
赵惊鸿瞪着林千幻冷声道:“到时候我让刘锤去选着杀!到时候先杀漂亮的,就给你留俩长得丑的!”
听到这话,林千幻的脸色巨变,连忙道:“先生!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赵惊鸿狠狠地瞪了林千幻一眼。
若不是现在人多,他真想揪住林千幻狠狠地揍一顿。
“羊子先生,您没事吧?”赵惊鸿关切地询问。
羊子摆了摆手,“无碍!无碍!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好了。”
赵惊鸿叹息道:“是我驭下无方,惊扰先生了。”
“无妨无妨!”羊子赶紧摆手,“我也没受伤。”
他实在是不习惯赵惊鸿如此客气。
他连忙转移话题,对赵惊鸿道:“诸位儒生听闻先生现在待在匠造处,觉得惋惜,希望您去儒家学院,我劝说了,说先生您在匠造处照样是为国为民,但是劝导无果,他们非要来,堵在此处,还望先生一会莫要太过怪罪他们,他们也是惊叹先生才学,害怕先生浪费了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