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神镇，一处连风都绕道而行的隐秘之地。
这里没有青石街巷，没有飞檐斗拱，甚至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烟火气。
浓稠的黑暗像凝固的墨汁，层层叠叠地堆砌在每一寸空间里，连最细微的声响都被死寂吞没，仿佛这片天地从未被光明眷顾过。
林凡负手立于这片虚无之中，长袍的下摆无风自动。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透黑暗，扫过四周岩壁上残留的古老禁制纹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里是一个绝佳的炼化之地，既无人打扰，又足够牢固，足以承受接下来可能迸发的法则碰撞。
他抬手不断的点出，很快就形成一道又一道禁制法阵。
这些法阵当然不是用来御敌，而是用来示警和隔绝外界的动静。
一旦有人随意接近，那么法阵就会自动复苏，让林凡在第一时间做好御敌的准备。
毕竟，林凡还不清楚，那神云山的诡异生灵是否会追来。
布置好这一切，林凡指尖轻抬，随意一划，一株仅巴掌大小的魔藤便凭空浮现，悬停于身前半尺处。
那魔藤通体漆黑如夜，枝干虬结，每一寸表皮都流转着幽暗的光泽，散发出的气息惊人而凶戾，仿佛一头被强行压缩入方寸之间的远古凶兽。
然而，它那主干之上却密密麻麻烙满了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明灭不定，时而缩紧，时而舒张，将魔藤体内每一缕翻涌的力量都死死镇压、禁锢。
符文的光芒映在黑暗里，像是锁链，又像是烙印，昭示着这株魔藤此刻的狼狈处境。
没错，这株魔藤，便是此前威压一方、自称“阳神”的那位存在。
此刻，在符文之力的持续压制下，阳神的气息已虚弱到了极致。
它的藤身微微颤抖，表面渗出细密的黑色汁液，那是本源受损的征兆。它早已没了当日高高立于祭坛之上、俯瞰众生时的那副神祇般的傲然姿态，只剩下残喘苟延的躯壳。
似乎是感知到了自己即将被彻底分解的命运，阳神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猛地从沉寂中挣扎出声。
“道……道友！”它的声音嘶哑而急切，带着从未有过的低微与惶恐，道：“我知道，你想掠夺我的天地法则，用来融入这方天地、补全你自己的道基。我……我愿意把我毕生修炼出的法则全部拱手相让，一丝不留！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让我这一缕残魂得以转圜！”
说到最后，那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摇尾乞怜般的哀求，与当初交手时那高高在上、言出法随的威压判若两人。
林凡闻言，唇角轻扬，眼底却毫无波澜。
他淡淡地垂下眼帘，望着那株颤抖不止的魔藤，语调不疾不徐道：“怎么？你以为，到了这一步，你还有资格与我谈条件？”
阳神猛地一滞，藤身上的金色符文应声闪烁了一下，刺痛得它又是一阵痉挛。
但求生的本能驱使它不敢放弃，连忙又开口，语速更快了几分，道：“不、不止法则！我还可以将一身积蓄千年的神力尽数让渡给你！那是我作为祭神累积的全部信仰之源，足以让你一步登天，成为比我更强大的存在，你甚至可以取代我，成为新的祭神，统御万里神域，享万民香火！”
“祭神？”林凡轻轻摇了摇头，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与不屑。
他自然清楚祭神之道的玄妙。借助信仰之力凝聚神格，或掠夺同类的本源，确实能让实力持续攀升，寿元近乎与天地同朽。
可这条路子的桎梏同样致命，一旦麾下祭民凋零，或者脱离神域辐射的范围，力量便会飞速跌落。所谓的不死不灭，不过是系于外物的虚妄罢了。
说到底，祭神不过是寄生在众生信仰之上的傀儡，又怎及得上自身证道、超脱万法的坦途？
阳神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凡神色中的那抹冷淡，心头顿时沉了下去。它知道，对方对祭神之位毫无兴趣。
可它仍不死心，绞尽脑汁地翻找着最后的筹码，声音愈发急促，说道：“既然你不愿要我的神力，那我……我还可以给你重要的情报！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当初是如何与神云山深处那些诡异生灵搭上线的吗？还有祭神教内部，根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几个老家伙之间各怀鬼胎，你若能掌握其中关节，足以让他们自相残杀！”
它越说越急，藤身上的金色符文因它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激荡不已，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只要你肯放我走，我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包括它们的弱点、联络的暗语、甚至它们在神云山中的巢穴分布！”阳神的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哭腔，继续道：“我修炼至今，历经数次神劫，才走到这一步……我不甘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陨落在这里啊！”
当日它选择成为祭神，为的不就是超脱生死、成就永恒吗？可如今，却沦为他人掌中之物，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这种落差，比刀斧加身更让它痛苦。
林凡却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一切，眼神始终平静如古井。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朝那株魔藤抓去，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想得太美了。”
话音未落，他的掌心已覆上阳神的主干，五指间涌出幽蓝色的灵光，化作千丝万缕，径直刺入藤身内部。搜魂之术，悍然发动！
阳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藤身疯狂扭动，金色符文剧烈燃烧，试图抵抗，但那些光芒在林凡磅礴的神魂之力碾压下如纸糊般破碎。无数破碎的画面、纷杂的言语、隐秘的契约烙印，像洪水般顺着灵丝倒灌入林凡的识海。
他看到阳神与神云山诡异生灵交易的场景，那座终年笼罩灰雾的山谷，那些没有面目却长满触须的轮廓，还有它们递出的、用骸骨刻成的契约令牌。
一幕幕，一帧帧，都无比清晰。
直到许久之后，林凡才缓缓收回手掌，闭目消化了片刻，将那些庞大的信息尽数梳理归位。当他再度睁开眼时，目光中多了一抹深邃的了然。
而面前的阳神，藤身已经彻底瘫软，金色符文黯淡无光，神识之海已是一片混沌。
它的神智，已然在搜魂的碾压下完全崩溃，只剩下一具空壳般的本源之躯。
见状，林凡不再犹豫，也不再有半分心慈手软。
他双手结印，掌心涌出紫金色的炼化法阵，将魔藤整个笼罩其中。一丝丝紫青色的天地法则之力，如同被唤醒的游丝，顺着法阵的牵引，缓慢而稳定地从藤身之中剥离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入林凡的体内。
那些法则带着阳神千年积累的岁月气息，一丝一缕融入林凡的道基，发出低沉的共鸣声。
这位不可一世的阳神，彻底的化为林凡的养分。
……
随着阳神体内法则之力一丝又一丝涌入林凡的身体。
他体内那些受到天地压制的法力，在这一刻骤然变得开始松动，就连林凡和内景空间的联系，也在慢慢的变得开始加强。
最为重要的是，林凡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原本受到的天地压制之力，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缓慢的下降！
“果然有用！”
林凡眼睛一亮。
他当即不再迟疑，加大炼化法阵的效率，提升速度炼化阳神体内的天地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