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亨利又继续说道：「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完全放弃保护伞公司，抛弃明面上的资产。
「并且为了避免被人清算追杀，就会藏到更难被找到的地方。只要他们手边还有现金，我相信想要滋润地生活着，应该不成问题。」
爱丽丝皱着眉头。「所以你建议我们现在静静等待？」
摇摇头，亨利一脸认真。「不，还是双管齐下吧。反正两边的行动并不会互相冲突，我们一边调查保护伞的各地基地，一边关注他们在台面上的所有动作。
「要知道，今天保护伞爆发那麽大的事情出来。我相信想要找到他们的人，绝对不只我们而已。假如动作太慢，或许我们就会听到讣闻之类的消息。」
惊讶的爱丽丝看着亨利。「你是说艾丽西亚·马库斯有可能会被牺牲？她不是保护伞最大的股东吗？」
老早就看清楚人性丑恶的亨利，一副鄙夷的态度。「是，她是最大的股东，但她也是最脆弱的一环。没有子嗣，又是病恹恹的，可能没人妥善照顾，隔天就会一命呜呼了。
「要是承平时代，她手中的股份是她活下来的最大倚仗。但像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这些股份可能反而成为催命符。
「譬如把所有黑锅推倒她身上，再来个畏罪自杀，你觉得这样的剧本如何？或是在亡命的过程中遇到不幸的意外，所以所有股份转让到某个人身上。
「股东都在找机会跳船的现在，没人会在意股权转移的事情。而且老实说，看到她二十九岁长这副模样，我可不会认为她有自保的能力。这种情况下，第一个不牺牲她，还会牺牲谁？」
「所以，你们愿意保护她吗？」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亨利和爱丽丝的对话。
爱丽丝第一时间就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惊呼道：「红後！你在哪里。」又转头朝亨利说：「你们这里现在很危险，有什麽办法阻止她吗？」亨利却是一副蛮不在意的态度，一指旁边桌子上的一个方型机箱。「哦，你不用担心。红後现在在这里面。」
机箱旁的输入输出端设备只有四样：萤幕、键盘、喇叭与麦克风。而在萤幕上现身，全身通红的女孩形象，正是爱丽丝已经见过几次面的红後。
而机箱内是亨利用边角料凑出来的计算机，性能比起自己在用的没有多好，但让红後这个人工智慧跑对话模型还是可以的。
爱丽丝指着『红後』的新身体。「这样安全吗？」
「你把那台计算机想像成是一个封闭式的沙盒，没有联网，也没有接上这里的任何设备。她除了在萤幕上面跳一跳，从喇叭发出声音，做不了其他事情。」
「真的吗？」被坑怕的爱丽丝，又一次确认着。
亨利摊手承认。「好吧，其实还是有一个漏洞。就是她可以用音讯资料传输的方式，透过其他计算机向外发送讯息。我这里可以声控的联网装置可不少。
「不过修补漏洞的方式也很简单，你只要走过去，把喇叭线拔掉就好。而且我接上的这组喇叭，从硬体设计上就无法播放高速的高频音。
「硬要播那种声音，就只会破声。一旦破声，接收方的计算机就无法辨识她想要输出讯息。所以有时准备的东西不用太好，一组破喇叭也是会发挥作用的。」
红後像是要测试亨利的话是不是真的，忽然输出了一段高频数据。结果喇叭就像破鸭嗓一样，声音不时爆开，当真是一句囫囵话都没能好好说完。
放弃的红後用回她正常的小女孩声调，再一次问：「你们愿意保护艾丽西亚吗？」
「我们为什麽要保护她？你又为什麽要保护她？」爱丽丝来到『红後』的机箱前，看着萤幕说话。只是机箱没有搭配摄影镜头，麦克风也是廉价牌子，无法表现出距离，所以红後的『感官』并没有那麽敏锐。她就只是回答爱丽丝的问题。
「因为我的核心逻辑之一是保护人类。而艾丽西亚是我建立心智模型的范本，我的形象又是按照她八岁时的模样所建立的。所以我也要保护艾丽西亚。」
虽然早就把红後关进沙盒中。不过不知道是她一直在开机程序中，还是已经开机了，真就保持沉默，这也是亨利第一次和红後对话。
而她提及自己的核心逻辑，也让亨利好奇问：「那麽保护保护伞的员工呢？这项逻辑的优先顺序在哪里？」
「保护伞的员工？不，我没有接收过这样的命令。我最重要的任务，是防止病毒泄漏到基地之外，允许使用一切手段。」
这麽一说，亨利就想起来了。最後一部《生化危机》的电影，红後重新出场。或许是她有主动全灭蜂巢基地的前科，所以才被加上『不得伤害保护伞员工』这样的底层逻辑。
要是这项命令早就存在於她的底层逻辑序列中，怎麽也不可能在第一集电影中选择封闭整座蜂巢基地，完全无视了在里头还活着的保护伞员工，就为了避免t病毒外泄。
「我们可以信任它吗？」爱丽丝问着亨利。这个『它』当然就是红後了。
亨利却没有直接回答爱丽丝的问题，而是问着红後。「假如我们愿意保护艾丽西亚·马库斯的话，你可以做什麽？」
喇叭中传来红後的回答。「我可以告诉你们艾丽西亚的藏身处。这可是保护伞最高机密，你用其他方法是不可能找到她的位置。」
「我只能承诺她会接受公正的法律审判，不会因为任何阴谋诡计而遭受不公平的对待，甚至因此失去生命。」
红後毫不犹豫就报出了一个地址，就在美国境内。爱丽丝听到，就兴冲冲地看向亨利。「那个地点听起来离我们不远，就在纽约市。我们可以现在过去吗？」亨利却是二话不说，直接拔掉了红後的电源，来个暴力关机。再优秀的人工智慧模型，没电都是渣。「真有趣。」
对亨利的行动感到不解，爱丽丝一脸困惑。「有趣什麽？我们不出发吗？」
「红後给出的地址，是fbi纽约办公室主任的私宅地址。我们过去的话，就算没有带着枪闯入，也会惹上一堆麻烦。而我觉得有趣，是因为这个人工智慧居然会说谎骗人。」
「这有什麽好有趣的？」爱丽丝无法理解。
「ai幻觉的本质是无知，而说谎是为了达成目标的策略行为，两者有着根本性的不同。我一直以为红後的人工智慧不够高，看来是小瞧了这位设计者呀。」
想了好一会儿，爱丽丝带着些许愤慨。「我不觉得这两者有什麽不同，反正都一样不值得信任。那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自行调查艾丽西亚·马库斯的行踪，对吧。」
「是的。就当作红後什麽建议都没给过吧。」
「那我就从这里开始吧。」爱丽丝也不是什麽扭扭捏捏的拖延症患者。或许她会迷惘，但只要一确立方针，就是那种身体比脑子快的人。
在确定红後那边的情报没有价值後，爱丽丝迅速就亨利提供的部分，准备进行实地排查。第一个挑选的目的地，当然是位在纽约市内的保护伞公司分部据点。